林叶在撤退。
根系在泥土里艰难移动,每前进一米都要消耗大量植元。刚才的逃跑让他的植元从320降到了280,身体还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疲惫。
玄级灵植的压迫感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那种感觉像被一座山盯着看。纯粹的等级压制,灵级在玄级面前就像蚂蚁面对大象。
他必须离开这里。
屏障在身后渐渐远去。植元浓度从十倍降到了五倍、三倍、两倍……最后回到了正常水平。
他在屏障外面五百米处停下来。
他需要休息。
根系扎进土壤,开始吸收周围的植元。这里的植元浓度比屏障那边低得多,但对他来说刚刚好,不会过载,又能缓慢恢复。
系统显示:
「植元:280→285(缓慢恢复中)」
「状态:疲惫」
「建议:休息2-3小时」
他没有完全放松。感知范围缩小到了一百米,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他在回想刚才看到的东西。
屏障。高浓度植元区域。五株灵级灵植。还有那个通道,通往地下的通道,里面有玄级灵植。
还有那些文字。
金属碎片上的文字。他从未见过的语言,中文英文都不像。
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意识里浮现出几种可能。
第一种:这里是某个研究机构的遗址。绿潮之前,有人在这里研究灵植。屏障可能是他们制造的,用来隔离实验体。
第二种:这里是某个自然形成的禁区。绿潮之后,植元在这里聚集,形成了高浓度区域。灵植被吸引过来,形成了生态系统。
第三种:这里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痕迹。那些文字不是人类的文字。
他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是对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里有资源。大量的植元。如果他能安全地利用那些资源,他的进化速度会快得多。
问题是安全。
玄级灵植在通道深处。五株灵级灵植在地面上。屏障在夜晚会变弱,但仍然存在。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获取资源,又能保证安全的计划。
他在休息的时候,用根系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离屏障五百米,植元浓度正常,附近几株凡级灵植都不是威胁。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灵植。是……残骸。
在他东边大概三十米处,有一株灵植的残骸。已经死了。根系枯萎,叶片腐烂,但植元还没有完全消散。
饥饿感被点燃了。
他控制住本能,先用感知仔细检查了那株残骸。死亡时间大概三到五天。死因不明, 没有外伤,没有毒素,像是自然死亡。
凡级灵植的自然寿命大概是一到两年。这株可能就是寿命到了。
但它的植元还在。
他的根系朝残骸延伸过去。
三十米。他用了十分钟。
根系接触到了残骸。
植元从残骸里涌入他的体内。不多,但很纯净,经过死亡的净化,残骸里的植元变得更容易吸收。
系统显示:
「吞噬凡级灵植残骸」
「获得植元:+15」
「当前植元:285→300」
300。距离玄级的500还差200。
他继续吸收。残骸里的植元被完全吸收,最后只剩下干枯的根系和腐烂的叶片。
吞噬完成。
他感觉到体内的植元稳定了一些。疲惫感减轻了,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系统显示:
「植元:300」
「状态:轻微疲惫」
「建议:继续休息或缓慢移动」
他没有继续休息。需要赶在天亮前回到温室。
仙人掌在那里。他需要和仙人掌交流,关于屏障,关于玄级灵植,关于那些文字。
仙人掌在这片区域生活了很久,也许知道些什么。
他开始朝温室的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每小时十米。他不想消耗太多植元,也不想引起其他灵植的注意。
路上,他又感知到了几株灵植。都是凡级,没有威胁。他没有理会它们。
两个小时后,天开始亮了。
他的感知范围随着光线的增强而扩大。阳光照射到叶片上,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叶片舒展开来,光合作用启动,植元在缓慢地产生。
他喜欢阳光。
这个念头让他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开始用植物的方式思考了?
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努力保持人类的意识。他用人类的逻辑分析问题,用人类的方式制定计划,用人类的记忆提醒自己,你是林叶,不是一株植物。
但有些东西在改变。
他开始喜欢阳光。开始对土壤里的养分敏感。开始用根系而不是大脑来感知世界。
这些改变是好是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下去。不管他是人还是植物。
中午时分,他回到了温室附近。
仙人掌的植元波动出现在感知范围里。还是那么稳定,那么平和。像是一座山。
他的根系朝温室延伸。
仙人掌感觉到了他。一道植元脉冲传来,带着熟悉的感觉,欢迎。
林叶回应了一道脉冲。很微弱,但足够传达一个信息:我回来了。
仙人掌的植元波动变了。它在问:你去了北面?
林叶用植元波动回答:是。
它又问:感觉到了什么?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植元波动传达了他看到的一切,屏障、高浓度植元区域、五株灵级灵植、通道、玄级灵植、文字。画面和感觉一起传过去,比语言更完整。
仙人掌接收完了信息。它的植元波动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脉冲传来,带着明显的责备:你不该去那里。
林叶知道它在问为什么。
一道脉冲回答:那里是禁区。所有灵植都知道。
林叶回了一道:我不知道。
仙人掌的脉冲带着无奈:现在你知道了。
他没有反驳。仙人掌说得对, 他不该去那里。但他去了,而且活下来了。
他问:那些文字是什么?
仙人掌沉默了。
一道脉冲传来,带着犹豫:我不知道。但我听说过。
林叶追问:听说过什么?
仙人掌的植元波动变得缓慢,像是在回忆。一道脉冲传来,带着画面,绿潮之前,那里是一个研究机构。人类在那里研究灵植。绿潮之后,研究机构被毁了,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什么东西?
一道脉冲:我不知道。但禁区里的灵植都知道,不要靠近那个通道。
为什么?
仙人掌的脉冲带着恐惧:因为通道里面有东西。比灵植更古老。
林叶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
远古存在?
他问:你听说过远古存在吗?
仙人掌的植元波动突然变得不稳定。一道脉冲传来,带着强烈的警告:不要问这个。
为什么?
仙人掌的脉冲带着颤抖:因为有些东西,知道了就会死。
他没有继续问。
仙人掌的恐惧是真实的。它在保护他。
他释放了一道脉冲:谢谢。
仙人掌回了一道,带着复杂的情绪:不要谢我。谢你自己,你还活着。
他在温室里扎下根。
他需要休息。需要整理信息。需要制定新的计划。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会再去那里。
不是现在。是等他更强的时候。
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够安全地穿越屏障,探索那个通道,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
系统显示:
「植元:300」
「状态:恢复中」
「下一步建议:继续吸收植元,准备下一次进化」
他闭上了感知。
他需要睡一会儿。
梦里,他看到了那些文字。它们在发光,在向他发出某种信号。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