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关洞开,神庭如遭雷殛。
刹那间,胸中五气翻腾聚拢,凝而不散;
头顶虚空忽绽莲华,瓣瓣舒展……
一瓣、两瓣、三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
莲开十二品,光华内蕴,不动如渊。
至此,孙悟空证得大罗金仙果位。
若有人亲眼得见,定会瞠目结舌,失语良久。
花开十二品,自鸿钧道祖之后,再无人及。
此刻的他,已与初证大罗时的鸿钧,并肩而立。
同一时刻,楚天耳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主人,徒弟孙悟空修为突破大罗金仙,奖励发放:藏书阁建成,主人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中期。】
话音落,体内法力自然流转,水到渠成,稳稳踏入大罗中期。
无数玄理涌入识海……大道之纹、法则之痕、时间长河的涟漪、命运丝线的脉动……皆如掌上观纹,清晰分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微扬:“躺着变强,真舒坦。”
“看来,把那魔猿精血给悟空,真是押对了宝。”
“有此徒在,我躺平成圣,怕是真不用愁了。”
目光一转,落在另一项奖励上:藏书阁。
【藏书阁】:专贮小说之所,内藏万象书卷。
楚天眼睛一亮……这系统,懂我。
分明是看他闲得发慌,特送些故事解闷。
他难得从摇椅上起身,慢悠悠踱向藏书阁。
阁楼两层,素雅清净,匾额上“藏书阁”三字鎏金生辉。
推门而入,一排排书架静立,木香淡薄。
他随手取下一本,封面四字赫然:“只手遮天”。
“咦?”他挑眉,“这书……我前世翻过。”
目光扫过左右……满架皆是旧识。
他又抽一本,《完美位面》;再换一本,《凡人的修仙之路》;又一本……
果然,全是熟面孔。
那些曾伴他熬过长夜、打发过无聊时光的老朋友,全在这儿齐整列队,一字排开。
他笑了笑,挑了一本顺眼的,转身出门。
回到鸿蒙殿前,往摇椅里一陷,摊开书页,阳光正好,风也轻。
“往后日子,有书可读,不闷了。”他心想。
……
再说孙悟空。
待根基稳固,他又试着运转攻法,欲再进一步。
可很快便发觉……
修行又滞住了。
法力增长迟缓,道韵感悟滞涩。
想迈入大罗中期?少说也得苦修五百年。
这让孙悟空心头一紧。
他没多想,转身就去找楚天。
“上回俺老孙卡在关口,师傅随口点拨,事儿就解了。”
“这回的坎儿,不知师傅还帮不帮得上?”
“再说……俺老孙眼下已是大罗金仙,到底算不算真长生?”
念头一起,脚下一动,人已出了卧房,直往鸿蒙殿去。
……
到了鸿蒙殿外,孙悟空抬眼一看:
楚天还躺在那把旧摇椅上,没睡,正翻着一本书。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犯起嘀咕……
师傅看的是啥?
莫非是镇压万古的秘卷?
还是参悟天道的至高典籍?
更让他怔住的是:
本以为自己迈入大罗金仙,该离师傅近些了,
可这一眼望过去,反倒觉得更远了。
楚天只是懒懒躺着,身下却自然浮出缕缕道纹,织成温软床榻,稳稳托着他;
一抬手、一眨眼,空气里都泛着细微震颤,似有大道在应和;
孙悟空越想看清他,越觉眼前雾气沉沉,像隔着千山万水。
“师傅……真是看不透啊。”他暗自咂舌。
摇椅轻晃,楚天听见动静,合上书页。
封面上三个字若隐若现:“金瓶梅”。
他瞥见孙悟空站在阶下,忽然记起什么,心念一动,对系统道:
“把藏书阁里那些‘不宜弟子观阅’的书,全收了。”
“徒弟们眼力浅,容易误读。”
“这些因果,我这个当师傅的,扛就是了。”
嘴上说得磊落,心里却盘算着另一桩事:
要是让悟空撞见那些话本子,怕是要把他这个师父,从“道法自然”直接联想到“不拘小节”去了。
【收到,主人。】
转眼间,藏书阁里凡带暧昧描写的册子,尽数消失。
楚天这才抬眼,语气平平:“悟空,气息稳了,大罗金仙成了。”
“修为还没坐实,跑这儿来,有事?”
孙悟空拱手:“师傅,弟子想问一句……”
“如今修到大罗金仙,是不是真能活到天地尽头?”
楚天心头一默。
这猴子哪儿都好,偏偏每破一境,必来问这一句。
他顿了顿,开口:“大罗金仙,跳出时间长河,自在无碍。可洪荒量劫一至,纵是大罗,也难逃寂灭。这般‘长生’,不算究竟。”
他本以为这话一落,悟空又会攥紧拳头、咬牙回去闭关。
谁知对方眼眶一热,声音发颤:“师傅……长生,咋就这么难呢?”
接着话头一泻:“弟子刚晋大罗,修炼反而慢了,悟道也迟钝,连法则都像隔着层纱……”
“光是摸到中期门槛,怕要熬足五百年。”
楚天差点被茶呛住。
心道:坏了,这猴儿真绷不住了?
是不是前几回话说太满,把人逼急了?
可转念又想……我没骗他。
洪荒之中,圣人都不敢拍胸脯说“永生不死”,何况大罗?
这些年,他每次答“不能长生”,其实指的是:
长生不在年岁长短,而在心无所缚、行无所碍。
可悟空听进耳朵里的,全是“活得久不久”。
“悟空!”楚天声不高,却像根线,一下子勒住了悟空的哽咽。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叫人静下来。
悟空喉头一滚,垂首:“是弟子心浮了。”
楚天颔首,嘴角微扬:“知错即改,已是难得。”
“至于修炼慢些……”
他刚起了个头,悟空立刻抢过话茬,眼睛亮得惊人:
“师傅!上次您也是这么说,接着就赐了宝贝,难题当场解开!”
“这次……您是不是又备好了什么法器、丹药,或是新口诀?”
他站得笔直,尾巴尖都翘了起来,满心等着那一句“拿去用吧”。
楚天:“……”
谁说要帮你解决了?
这话当然不能出口。
他低头扫了眼膝上那本刚合起的书,忽而有了主意。
“悟空,你可知……你突破大罗之后,为何反倒慢了?”
悟空老实摇头:“弟子不知。”
楚天指尖轻叩书脊,缓缓道:
“因你此前所修,不过入门功夫。”
“真正登堂入室,才刚刚起步。”
“后头的路,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