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他换掉那身西装,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准备叫外卖。
打开手机,拇指划到外卖软件,点进去。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您的账户余额不足,请充值后继续使用。】
秦牧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他的黑卡是无限额度的。
或者说,它曾经是无限额度的。
他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
可用额度:¥8000。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系统弹窗出来,字体依然很圆润,语气依然很平和:
【资源削减已生效。
当前反派值:42 / 100
触发条件:反派值跌入危险区(低于50)。
削减项目:专属车队(暂停使用)、私人厨师(休假中)、黑卡额度(降级至白金卡)、专属订餐服务(暂停)。
恢复条件:反派值回升至60以上。
温馨提示: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步行七分钟。
加油打工人。】
秦牧看着这条提示,把视线移到步行七分钟这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换了双鞋,出门了。
便利店的荧光灯很亮,照得外面的夜街有点失真。
他站在货架前,拿了一包泡面,一个茶叶蛋,两瓶矿泉水。
收银台的年轻男生扫码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牧感觉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有钱,为什么在买这个。
他没有解释。
反派不需要解释。
第二天早上八点,秦牧准时出现在秦氏集团总部。
超跑没了,他打了个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一路给他讲今天的新闻,讲股市,讲楼市,最后讲到现在年轻人压力太大。
秦牧全程回应了三个字:对、是的、嗯。
系统这时候发来今日任务:
【反派日常任务:
任务一:用你不配回应至少3人。奖励:反派值 +8
任务二:在公共场合摆出明显的傲慢姿态,持续十分钟以上。奖励:反派值 +5
备注:请宿主认真对待日常任务。42分已深陷危险区,再低就要触发透明化了。
加油打工人。】
秦牧看着仅差2点这四个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进公司大堂,周胖子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周胖子是他的贴身助理,圆脸眼睛小,忠心程度大约等于一只金毛犬,并且有类似的表情管理能力,高兴就是高兴,担心就是担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此刻他的表情是担心。
秦总,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您还好吗?
那个叶凌天……
不重要。秦牧打断他,今天我要当众用你不配回应至少三个人,你帮我把场合安排一下。
周胖子愣了一下。
……秦总,这是什么任务?
你不需要知道。
周胖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掏出本子,翻到今日日程那页,开始研究。
九点有个部门汇报,策划部的方案一直不达标。
可以。
十点有个合作方来谈续约,对方态度一直很强硬。
更好。
十一点。
够了,三个就够了。
周胖子把本子收起来,抬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秦牧。
秦总,您最近,是有什么压力吗?
秦牧看了他一眼。
胖子,你今年年终奖想不想要?
周胖子立刻正色:我去安排。
九点整,策划部汇报准时开始。
策划总监姓陈,四十多岁,ppt做了三十页,讲了二十分钟,核心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和上个季度一模一样,换了个配色。
秦牧坐在主位,听完了最后一页,然后抬起头。
陈总监。
是,秦总。
这份方案,秦牧顿了一拍,你不配拿来给我看。
会议室安静了。
陈总监脸色微变。
秦牧内心同步运行:(对不起陈总监,你的方案确实有问题,但我加的这句话是为了个人生存需要,我回头给你私下道歉,年终奖翻倍。)
系统弹窗:【反派值+3!当前:45!】
(三分?三分?!系统你抠成这样的吗?!)
他维持住表情,把下一条议程翻了过去。
会议结束的时候,周胖子在门口递给他一杯咖啡,表情很微妙。
秦总,陈总监出去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下午让财务给他报一个进修名额,费用公司出。
周胖子: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周胖子在本子上记了一条,那十点的合作方……
秦牧接过咖啡,往会议室方向走,我今天还差十二个反派值,一分都不能浪费。
周胖子跟在后面,沉默地翻着本子。
他不知道反派值是什么。
但他判断,这应该和秦总最近整体状态的某种压力有关系。
他决定先记下来,有机会再问。
下午两点,秦牧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发件人:苏念薇。
内容:【那个合作方,我今天已经正式撤资了。】
秦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不需要告诉他这件事的。
他想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傍晚六点,一天的任务收了尾。
系统弹出日结:
【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你不配x3:完成。+8
傲慢姿态持续:完成。+5
当前反派值:55 / 100
距安全区(80):还差25点。
距危险区(跌破50):还有5点缓冲。
温馨提示:明天继续加油,打工人。】
秦牧看着那个25点。
二十五。
他今天为了攒8+5,当众羞辱了一个四十岁的总监,还让周胖子全程陪着他演反派,事后又补了进修名额和承诺翻倍年终奖。
净赚十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板收了,准备关电脑。
这时候周胖子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
秦总,有件事……
今天下午,叶凌天回医院以后,周胖子顿了一下,开始查您的资料了。
秦牧抬起头。
什么资料?
公开的都查了。媒体报道、公司背景、法院记录……还让人联系了跟您有过合作的几家机构,问他们关于您的评价。周胖子合上本子,查得很仔细。
秦牧没有说话。
他把椅背往后靠了一下,盯着桌面想了几秒。
原着里,叶凌天在第一次交手之后,会有一段沉寂期,大约十章左右,他专注于修炼,暂时不会再主动找麻烦。
但那是原着。
原着里的苏念薇没有踹他。
秦牧慢慢把椅背坐回来。
继续盯着。有动向随时告诉我。
周胖子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退出去的时候停了一下,秦总……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
门合上了。
秦牧重新打开手机,看了眼苏念薇那条消息,还是没有回复,把屏幕锁上。
然后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五个字:
【叶凌天·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