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机要平板被重重拍在厚木桌面上。
暗红色的报警光圈在红漆圆桌上荡开一层冷光。
堂屋里原本浓烈滚烫的酒气,在这一秒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欢笑声冻结了。
连回廊下几个打闹的小娃娃,都被自家大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陆星河手指在感应区上迅速划拉了两下。
全息简报直接投射在正厅半空中。
字迹血红。
柯伊伯带第七深空补给站。
站长叫陆志彬。
论辈分,是陆国泰堂弟那一支的孙子。
手里握着陆家核心信托基金特批的二级通行权限。
过去三年里,他暗中给境外走私集团开了七次绿色通道。
护送了整整两千吨未灭活的致命变异神经毒株进太阳系内环。
每一次抽成,拿到手三千万联邦信用点。
更恶劣的是,上个月矿区里有两个年轻工人无意间撞破了走私货柜。
他直接让人把两个工人的防护服维生阀门拧松,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废气舱里。
伪装成设备故障意外死亡。
陆国泰两只大手死死抓着实木桌沿。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指节捏得发白。
“畜生!”
陆国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
“老子在边境跟强盗拼命,他在后头给黑船当保镖!”
“连自家的矿工都敢下死手!”
“我现在就派护卫舰过去,一炮轰烂他的破站台!”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红木靠椅被撞得倒退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铮坐在主位上。
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拿起桌上的白瓷小茶盅,轻轻抿了一小口微苦的茶水。
“坐下。”
陆铮声音很平,平得像深冬里的井水。
陆国泰咬着牙,喘着粗气,重新坐了回去。
陆铮看向站在桌旁的陆星河。
“启动最高清算程序。”
陆铮把茶盅放回桌上,没有看任何人。
“第一,切断他体内纳米机器人的能量回充,全面注销他的基因锁维护配额。”
“他今年五十二岁,就让他用五十二岁该有的肉身慢慢烂下去。”
“第二,扣押他这一支所有的信托分红,追回过去三十年发放的全部资产,一分钱都不许留。”
“第三,从老宅的宗族总谱上,把他的名字彻底刮掉。”
陆铮抬起眼皮,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第四,把全部犯罪证据原封不动移交军事法庭,公开审理。”
“按星际叛国罪和一级谋杀罪,该枪毙就枪毙,该绞死就绞死。”
话音刚落。
主桌上的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
“嘀——嘀——”
柯伊伯带发来的越级求情通讯被强行接通了。
正厅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
一道淡蓝色的三维全息人影在半空凝聚出来。
正是那个外围子弟陆志彬。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常服早就乱了套,领口扯开,头发蓬乱。
此时正双膝跪地,整个人趴在冷冰冰的金属地板上。
脑门狠狠磕着钢板。
“咚!咚!咚!”
金属撞击声顺着通讯器传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太爷爷!太爷爷我错了!”
陆志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是大洋彼岸那几个旧财阀用重金诱惑我,我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我不知道那是致命毒株啊!”
“太爷爷,我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我是您的亲重孙啊!”
“看在同宗骨肉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愿意去火星矿坑挖一辈子矿!我愿意把所有钱都吐出来!”
堂屋里三百多号人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情。
陆铮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虚幻的人影上。
眼神深邃得像没有底的深渊。
“同宗骨肉?”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当年在南锣鼓巷95号院,易中海和贾张氏敲我家门的时候,也觉得满大院的人都该养着他们。”
“秦淮茹装可怜吸血的时候,嘴里说的也是邻里情分。”
“拿着家族的余荫当保护伞,在平民骨头上敲骨吸髓。”
陆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青砖地上:
“陆家从立规矩那天起,就不养吸血虫。”
陆铮抬起左手。
食指在悬浮光幕的红色断开键上,随手一按。
“啪。”
哭嚎求饶的声音瞬间被掐断。
蓝色的人影化作漫天碎光,彻底散进虚空里。
后院地底的停机坪突然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
“轰隆隆——”
坚硬的岩层在微微震颤。
两艘黑色的军用执法穿梭舰瞬间垂直拉升。
反推引擎在夜空中撕开两道刺目的蓝白色尾焰。
没有呼啸的风声。
化作两道笔直的流光,向着深空的边缘全速跃迁。
夜风从四合院的正门灌进来。
吹得红灯笼下的流苏轻轻摇晃。
正厅里。
回廊下。
摆着的三十多张大圆桌旁。
三百多名陆氏子弟依然坐在原位。
第三排靠右边的那张桌子上,空出了一把椅子,副餐具端端正正摆在桌布上。
那是原本留给柯伊伯带分支的席位。
此刻却空得让人心头发紧。
在场的所有人。
不管是统领星际舰队的一级上将,还是执掌万亿基金的商业巨擘。
背脊骨全都在发凉。
额角渗出来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没有多余的说教。
也没有暴跳如雷的怒骂。
剥夺延寿、清空资产、注销宗籍、送上靶场。
前后只用了三分钟。
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位曾经横推全球的“东方暴君”,究竟有着怎样一副铁石心肠。
温情是留给本分人的。
獠牙永远悬在败类的脖颈上。
真正的敬畏。
在这一夜,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了每一名陆氏后人的骨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