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看着苏清婉的动作。
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苏清婉。
是儿媳妇怀孕了。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
走到苏清婉身边,握住她的手。
温热,细腻。
“几个月了?”
陆铮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快四个月了。”
苏清婉抬起头,清冷的眼底满是幸福。
“国泰媳妇昨天刚去医院查过。”
“医生说,胎心很稳。”
陆铮点点头。
他两世为人,如今终于要当爷爷了。
这种血脉延续的奇妙感觉,比攻克任何世界级难题都让他感到踏实。
“好。”
陆铮声音平淡,但握着苏清婉的手紧了紧。
“告诉国泰,这段时间少加班。”
“多陪陪媳妇。”
“常温超导的事,让他手底下的人去跟进就行了。”
苏清婉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你这当爷爷的,比他还紧张。”
五个月后。
四九城。
军区总医院。
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
陆铮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唐装。
双手背在身后。
背脊挺得笔直。
站在病房门外。
国泰穿着军装,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额头上满是细汗。
“爸,这都进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国泰声音发颤,平时在实验室里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此刻荡然无存。
陆铮看了他一眼。
“慌什么。”
陆铮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林主任亲自在里面,出不了事。”
话音刚落。
“哇——”
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
在走廊里回荡。
国泰浑身一震。
猛地停下脚步。
死死盯着病房的门。
“生了!生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
林主任戴着口罩,满脸喜色地走出来。
白大褂上还沾着几滴水渍。
“恭喜陆老,恭喜陆少将!”
林主任声音发颤,激动得连连鞠躬。
“是个男孩!”
“母子平安!八斤二两,非常健康!”
国泰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抓住林主任的手。
“谢谢!谢谢林主任!”
陆铮站在原地。
神色平静。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迈开步子。
军胶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进病房。
病房里。
无影灯下。
国泰媳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幸福的笑。
旁边的小推车里。
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正闭着眼睛,小嘴一砸一砸的。
陆铮走到推车旁。
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这是他的孙子。
陆家的第三代。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
柔软,温热。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手挥舞了一下,一把抓住了陆铮的手指。
力气还不小。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好小子。”
陆铮声音沙哑,低声呢喃。
“有劲。”
国泰凑过来,看着儿子,傻笑着。
“爸,您给起个名吧。”
陆铮收回手指。
看着窗外。
四九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就叫陆星河吧。”
陆铮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咱们陆家,大国重工的底子已经打好了。”
“他的征途,该是那片星辰大海了。”
陆星河。
这个名字,注定要在未来的星际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时光荏苒。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江南。
园林。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
斑驳陆离。
陆铮穿着灰色的家居服。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茶香袅袅。
“爷爷!爷爷!”
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五岁的陆星河,穿着一身小号的迷彩服。
像个小肉球一样,迈着小短腿,从走廊那边跑过来。
手里还举着一个用木头削成的火箭模型。
“慢点跑,别摔着。”
苏清婉穿着素色的旗袍,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陆星河一头扎进陆铮怀里。
“爷爷,你看!”
他举起手里的木头火箭,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做的反重力飞船!”
“我要坐着它,去火星抓外星人!”
陆铮放下紫砂壶。
“当啷。”
白瓷碰撞石桌,发出一声脆响。
他揉了揉孙子毛茸茸的脑袋。
接过那个木头火箭。
做工很粗糙,但结构却出奇的合理。
甚至在底部,还刻画了几个类似反重力引擎的喷口。
陆铮眼神微动。
这小子,完美继承了陆家的基因。
才五岁,空间想象力和动手能力,就已经远超常人。
“好。”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你长大了,爷爷给你造一艘真的。”
陆星河高兴得直拍手。
“太好了!爷爷最棒!”
他从陆铮怀里挣脱出来。
跑到院子角落的假山旁,继续摆弄他的木头火箭。
陆铮看着孙子活泼的背影。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水微苦,回甘绵长。
“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
苏清婉走过来,用毛巾擦了擦陆铮额头上的细汗。
“整天就知道捣鼓那些机械模型。”
陆铮放下茶杯。
“像我挺好。”
他靠在竹椅上,看着满院的繁花。
“咱们陆家,总得有人接班。”
就在这时。
客厅里的大屏幕液晶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年代剧。
画面里。
是一座破败的四九城四合院。
几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人,正围着一张八仙桌,为了半斤棒子面吵得不可开交。
陆星河听到声音。
扔下手里的木头火箭。
跑进客厅。
他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满脸疑惑。
“爷爷。”
陆星河指着电视,奶声奶气地问。
“以前的人,真的住在那样的破房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