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穿着普通的灰呢子大衣。
身边跟着一位穿着藏青色棉袄、气质温婉的妇人。
领导夫人。
两人并肩跨过95号院高高的门槛。
前院静悄悄的。
阎家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领导微微皱眉。
“老杨不是说这院里挺热闹的吗?”
夫人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
“清静点好,免得惹人注意。”
两人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
刚一露头。
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混着炭火的烟火气。
直直地撞进两人的鼻腔。
大领导脚步一顿。
他参加过无数次国宴,吃过山珍海味。
但这股肉香,纯粹、浓郁,带着顶级油脂焦化的奶香味。
绝不是普通的猪肉或者羊肉能散发出来的。
两人顺着香味看去。
陆铮家屋檐下。
一个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炉子上架着一张铁丝网。
陆铮穿着军大衣,坐在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夹子。
铁丝网上,正烤着一块两指厚的顶级雪花和牛。
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炭火的炙烤下,迅速收缩。
丰沛的油脂渗出来,滴在通红的炭火上。
“滋啦——”
一团白烟升腾而起。
肉香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中院。
大领导看着那块肉。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肉的品质,连他这个级别的特供里都极少见。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陆铮听到脚步声。
没抬头。
手里的夹子翻动牛排,撒上一小撮粗海盐。
“门没锁,自己找地方坐。”
陆铮声音平淡,像是在招呼两个熟络的老街坊。
大领导愣了一下。
随即爽朗地笑出声。
“好小子,够沉稳。”
他拉着夫人走过去。
陆铮随手从旁边拉过两把掉漆的木椅子。
用脚尖踢到两人面前。
“坐,一起吃点。”
大领导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夫人也微笑着落座,目光在陆铮脸上打量。
这年轻人,剑眉星目,轮廓硬朗。
面对他们这种久居上位的人,没有一丝局促和讨好。
这份气度,难得。
陆铮把烤好的牛排夹进一个白瓷盘里。
拿过一把剔骨刀。
手腕翻转。
“唰唰唰。”
牛排被切成均匀的条状。
外焦里嫩,中间还带着一丝粉红色的血丝。
他把盘子推到大院中间的石桌上。
又从屋里拿出两副刀叉,递给两人。
“尝尝。”
大领导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
肉质鲜嫩多汁,带着炭火的焦香。
大领导眼睛一亮。
“好肉!好手艺!”
他放下叉子,看着陆铮。
“小陆啊,老杨把你夸上天了。”
“说你一眼就看出了苏联机器的毛病。”
大领导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我考考你。”
“咱们国家现在的重型水压机,主缸密封圈总是漏油。”
“苏联专家说是因为咱们的橡胶材料不行。”
“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困扰了工业部很久的尖锐难题。
陆铮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
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咽下去后,他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白开水。
“橡胶材料确实有差距。”
陆铮放下茶缸。
“但根本原因,是密封结构设计不合理。”
“苏联的图纸,用的是单唇密封。”
“在超高压下,唇口容易翻转。”
陆铮用手指沾了点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截面图。
“改成双唇带弹簧补偿的斯特封结构。”
“主密封圈用聚四氟乙烯加铜粉。”
“副密封圈用丁腈橡胶。”
“就算材料差一点,也能保证十年不漏油。”
大领导死死盯着石桌上的水渍图。
脑子里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
“啪!”
大领导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双唇补偿,聚四氟乙烯!”
“这思路,绝了!”
他激动得脸色发红,看着陆铮的眼神像看着一块绝世珍宝。
“小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理念,至少领先现在几十年!”
陆铮扯了一下嘴角。
没接话。
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
领导夫人坐在一旁。
看着陆铮沉稳自信的模样。
看着他切牛排时修长有力的手指。
越看越喜欢。
这年轻人,不仅懂技术,长得还俊朗。
最关键的是,身上那股子宠辱不惊的劲儿。
太招人稀罕了。
夫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