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声音在干冷的空气里回荡。
像一把钝刀子,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原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何雨柱。”
“长期盗窃公家粮食,数额巨大。”
“多次寻衅滋事,殴打工友。”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人群里静悄悄的。
没人替傻柱惋惜。
平时傻柱仗着拳头硬,没少在院里耍横。
现在进去了,大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王主任翻过一页。
“原轧钢厂学徒工,秦淮茹。”
“以色相骗取财物,犯流氓罪。”
“伙同易中海伪造事故现场,诈骗国家抚恤金。”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即日下放西北劳改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十年。
西北劳改农场。
这两个词砸下来,二大妈和三大妈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秦淮茹那娇滴滴的寡妇,去了大西北。
风吹日晒,干重体力活。
十年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镜头切到四九城第一监狱。
服装加工车间。
机器轰鸣,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踩动。
发出“哒哒哒”的刺耳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劣质布料的粉尘。
傻柱穿着灰色的囚服。
坐在缝纫机前。
他那双平时用来颠勺、抡拳头的粗大手掌。
现在正笨拙地捏着一块蓝布。
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连针线都穿不进去。
“哒哒哒。”
缝纫机针头飞快地上下穿梭。
傻柱手一抖。
线缝歪了,直接扎进了布料边缘。
“干什么吃的!”
一声暴喝在身后响起。
狱警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大步走过来。
“啪!”
警棍结结实实抽在傻柱的后背上。
傻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
他猛地缩起肩膀,后背火辣辣地疼。
“缝歪一条线,今天中午没饭吃!”
狱警用警棍指着傻柱的鼻子。
“重拆!重缝!”
傻柱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
他不敢还嘴,更不敢还手。
在这里,他不是四合院的战神。
他只是个编号9527的劳改犯。
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指去抠那根缝歪的线。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想起以前在食堂。
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开小灶。
吃饱喝足了,就提着饭盒去讨好秦淮茹。
现在。
他只能坐在这里,踩着缝纫机。
为了中午能吃上一个干硬的窝头,拼命干活。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傻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另一边。
一列绿皮火车正行驶在苍茫的大地上。
车厢里没有暖气,四处漏风。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骨。
车厢里挤满了穿着破棉袄的女犯人。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脚臭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秦淮茹缩在角落里。
双手抱膝,浑身发抖。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头发像枯草一样散乱。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没有四九城的红墙绿瓦。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
黄沙漫天,连棵树都看不见。
秦淮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本白嫩的皮肤,经过这几天的折腾。
已经变得粗糙,甚至起了冻疮。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去了西北农场。
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挖沟、种地、挑大粪。
十年后,就算她能活着出来。
也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的农妇。
再也没有男人会多看她一眼。
再也回不去四九城了。
秦淮茹把头埋在膝盖里。
无声地哭泣。
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她恨易中海,恨傻柱。
更恨陆铮。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如果当初不贪图那点算计,安安分分过日子。
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视线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王主任念完判决书。
把布告卷起来,塞进军大衣的兜里。
她转过头。
目光越过中院,看向后院。
聋老太太那间屋子,房门紧闭。
窗户上糊的报纸破破烂烂。
王主任招手,叫来身后的两个干事。
“去。”
王主任指着后院。
“把那间屋子封了。”
“贴上封条。”
干事点点头,端着浆糊盆往后院走。
王主任转过身,看着院里剩下的住户。
声音冰冷。
“从今天起。”
“王翠花假冒烈属的特供粮、抚恤金。”
“全部停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