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大喝一声,从那堆散发着消毒水味的杂乱医疗废品中,一把扯出了一坨连着红绿电线、外壳塑料已经发黄的金属铁疙瘩。
那是一台现代医院淘汰的二手便携式心脏除颤仪。外面的涂层剥落了大半,两个除颤电极贴片上的凝胶都快干透了。
楚河双手攥着那两个像熨斗一样的电极板,转身就往诸葛亮胸口按。
“大胆狂徒!安敢伤我丞相!”
帐帘再次被人猛地掀开。一身白甲的姜维,手里倒提着一杆长枪,双目赤红地冲了进来。
他刚赶到大帐外,就看到七星灯主灯熄灭。等他冲进来,便看见一个穿着古怪白衫的年轻人,正举着两块闪着寒光的“怪异暗器”,要往丞相那骨瘦如柴的胸口上砸。
“保护丞相!杀了他!”
刚才还跪在地上痛哭的魏延,此刻也如梦初醒。他顾不上脱臼的右手,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像一头发疯的野狼般扑向楚河。
姜维的长枪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楚河的后心。
两员蜀汉绝顶猛将,带着满腔的绝望和杀意,誓要把这个“刺客”当场绞杀。
“都给我消停点!”
楚河头也没回。
体内《地煞七十二变》的神通瞬间催动。他空出的一只手,在半空中飞快地画了一道定身符,大喝一声“定!”
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道水波纹。
姜维的枪尖停在楚河后背不到半寸的地方,锋利的枪芒甚至割破了楚河那件高定白衬衫的布料。魏延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也定格在了半空。
两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眼珠子却在疯狂地转动,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仙家法术?!这刺客难道是司马懿请来的妖道?
楚河没空搭理他们。
他双手抓住诸葛亮那件洗得发白、沾满黑血的鹤氅衣领,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粗糙的布料裂开,露出丞相那皮包骨头的干瘪胸膛。心脏的跳动已经彻底停止,皮肤上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楚河抓起那两个发黄的除颤电极板,在上面胡乱吐了两口唾沫,权当导电凝胶。
“系统,这玩意儿还有电吗?”
“叮!检测到二手医疗设备,内部蓄电池剩余电量:2%。已启动高维能源转换,强行过载充能。”
除颤仪原本暗淡的指示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机身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嗡嗡”作响。
楚河双手握紧电极板,对准诸葛亮胸口的心尖和心底部,死死按了下去。
“clear!都给我闪开!”
楚河大吼一声,大拇指狠狠按下了电极板上的放电按钮。
“砰!”
二百焦耳的狂暴电流,瞬间击穿了老人的胸腔。
在这昏暗的古三国大帐内,一道惨白的电光在楚河和诸葛亮之间炸开,将四周那些熄灭的七星灯照得惨白。
诸葛亮那具原本已经僵硬的尸体,在这股恐怖电流的冲击下,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上一弹,腰部在半空中弯成了一张弓。
“咚。”
干瘪的身躯重新重重地砸在硬木塌上,扬起一阵灰尘。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被定在原地的姜维和魏延,眼角已经瞪出了血丝,死死盯着塌上的丞相。
楚河扔掉手里冒着焦糊味的电极板,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诸葛亮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已经被电出了两块焦黑的红印,散发着淡淡的烤肉味。
一秒。
两秒。
“咳……咳咳!”
诸葛亮的胸膛突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撕裂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偏过头,再次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但这一次,鲜血的颜色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墨黑,而是透出了一丝鲜活的暗红。
伴随着那口淤血吐出,微弱的心跳声,在干瘪的胸腔里重新响了起来。
“咚……咚……咚。”
起初很慢,但随着每一次跳动,现代除颤仪那残留的电流,仿佛激活了他体内干涸的细胞。
蜡黄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病态但充满生机的红晕。凹陷的眼窝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透着沧桑,却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楚河看着活过来的诸葛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定身术解除。
姜维和魏延失去支撑,双双摔倒在地上,兵器砸得叮当乱响。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诸葛亮的塌前,双手颤抖着去摸丞相那有了温度的手腕。
“相父……相父您还活着!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姜维这个堂堂的九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魏延更是伏在塌边,嚎啕大哭。他看着自己脱臼的右手,恨不得再给自己来上两刀。
“我……我还活着?”
诸葛亮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电得发黑的胸膛。那里虽然疼,但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就像是堵在心口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被人一锤子砸碎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痛哭的将领,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楚河身上。
那件奇怪的白衫,那两块冒着烟的金属法器。还有刚才那句霸道至极的“阎王今天收不走你”。
诸葛亮那双看透世事人心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人……您是上界下凡,来救我蜀汉气数的仙人?”诸葛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又倒了回去。
姜维和魏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就是这个年轻人,用那不可思议的仙家法术,硬生生把丞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砰!砰!”
两员虎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双膝跪地,朝着楚河重重地磕头。
“末将有眼无珠,冒犯仙颜!仙人救我丞相,如同再造蜀汉!末将愿为仙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姜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破音。
楚河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大将,和塌上那个眼含热泪的千古一相。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估计早就被这阵仗唬住,满嘴仁义道德地开始客套了。
但楚河是个生意人。一个在都市里靠捡破烂起家,甚至连过期六味地黄丸都敢喂给秦始皇的奸商。
他走到塌前,弯腰捡起地上那个报废的除颤仪,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别喊什么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倒爷。”楚河语气平淡,“刚才那一下,耗光了我这法器的本源灵力。你这命算是保住了,多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北伐的事,你们自己慢慢琢磨。”
诸葛亮听着这直白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仙人这是不愿沾染凡间因果,却又悲悯他蜀汉艰难,才破例出手相救啊。
他强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一把死死抓住楚河的手腕。老人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手心里全是冷汗。
“仙人慈悲!”诸葛亮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我蜀汉风雨飘摇,亮若有不测,这江山社稷将毁于一旦。仙人既有通天彻地之能,亮斗胆,愿将这蜀汉三军兵权,尽数托付于仙人!”
说着,他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向枕头底下,就要去摸那方代表着蜀军最高统帅的帅印。
楚河眼皮一跳,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开什么玩笑?接手蜀汉兵权?他一个现代社会的收破烂大帝,跑来这荒凉的三国打仗吃土?每天批奏折、搞后勤,哪有在废品站里开机甲、赚大钱来得爽快?
“打住!军权就算了,我对当官带兵没兴趣。”楚河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
诸葛亮眼中闪过浓浓的失落。仙人果然视红尘权势如粪土。
楚河为了让他安心,目光开始在大帐内四处游移,寻找着可以当做“诊金”的破烂。
那些青铜器皿太笨重,竹简又看不懂。
突然,他的视线越过那堆熄灭的七星灯,落在了不远处的帅案上。
帅案上堆满了公文,但在最显眼的位置,压着一卷展开了一半的羊皮图纸。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楚河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齿轮草图和复杂的机械传动结构。
那是一种带着浓烈古代工匠智慧结晶的致命武器。
楚河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搓了搓裤腿,不露痕迹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那卷图纸。
“当官就算了。我看你桌子上画的那玩意儿挺有意思。”楚河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不如,拿那个跟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