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衣柜,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
几件换洗衣物叠好塞进背包,忍具袋补了几把苦无和手里剑。
那封信折好,放进内袋,贴着胸口。
动作很慢,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要停顿一下。
像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反悔的时间。
手指碰到柜子深处那件旧衣服时,停了一瞬。
是刚来木叶时穿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他没拿,轻轻把柜门合上了。
背包带子扣好,搭在肩上。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的台灯没开过,窗台上的灰尘在晨光里浮着细颗粒。
墙角立着一把练习用的木刀,是刚入学时发的。
这个房间住了几年,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可此刻站在门口回头望,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心口。
他没让自己多想。
拧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天边泛着鱼肚白。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经过一扇没关严的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脚步没停。
村子另一头的屋顶上,一道人影立在屋脊上,背对着渐亮的天色。
天岚抱着手臂站着,晨风掀动他的衣角。
目光落在那栋宿舍楼的方向。
看着某扇亮了一整夜的窗暗下去,看着楼下的门被推开,看着那个背包的身影走出来,拐进村中小路。
天岚没动,也没跟上去。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道身影在晨雾里越变越小,直到被巷口拐角吞没。
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碰面。
……
凌晨的木叶,安静得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纸。
佐助沿着村中小路往大门走,脚步刻意放轻。
绕开了几条主要巡逻路线。
这几天他观察过暗部换班规律,知道哪几条巷子在什么时辰是空的。
晨雾从地面浮起来,薄薄一层,把远处的屋檐树梢晕成模糊的轮廓。
街边店铺都还关着门板,只有一家早点铺透出昏黄灯光。
里面传出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一股面汤的香气飘出来。
他从铺子门前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
走到村口附近的窄巷时,他停住了。
巷子不宽,两侧是高墙,墙头爬着枯黄的藤蔓。
巷口的位置,一个人影从墙后走出来,站到了路中间。
小樱。
她穿着日常衣服,不是忍者装束。
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眼下淡淡的青色,眼白里布着血丝,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看到佐助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终于等到了,又像是宁愿自己等不到。
佐助的脚步,停在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小樱先开了口。
声音有点抖,可咬字很稳。
“佐助君,你要去哪里?”
她没问 “你是不是要走”。
直接问 “去哪里”。
说明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还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佐助看着她,沉默一瞬,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小樱没让。
站在原地,像脚下生了根。
语速忽然快了起来,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逻辑有些乱。
“你不能走。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变强,卡卡西老师、鸣人他们都在想办法,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你要是觉得训练不够,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纲手大人,或者请教别的老师,总会有办法的。”
“你一个人走了能去哪里?外面那些人未必安好心,那个大蛇丸 ——”
“小樱。”
佐助打断了她。
她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眼眶已经泛红,却还硬撑着往下说。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鸣人怎么办?我们第七班……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声音到最后带上了哭腔,尾音发颤。
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她大概也知道这些话没什么用。
可还是想说。
想用这些还温热的、没凉透的东西,把人留住。
佐助沉默地听着。
没打断,也没露出不耐烦。
等她说得说不下去,等那阵哭腔自己慢慢平复。
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
“小樱,谢谢你。”
小樱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但我已经决定了。”
这句话落下去,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小樱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抓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
声音带着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
“那带我一起走。我不会拖累你的,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
佐助抬起了手。
手刀快而准,落在她颈侧。
力道控制得刚好。
小樱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
抓着袖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瞬。
佐助伸手扶住她,没让她摔在地上。
半扶半抱地挪到墙边,让她背靠墙坐好,头微微歪着靠在墙面上。
他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晨雾从巷口漫进来,落在她脸上,把睫毛上的泪珠衬得很亮。
睡着的样子比平时安静很多,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着急。
佐助看了几秒,低声说了句 “抱歉”。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然后他站起来,把袖子从她松开的手边抽出来。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口。
巷子外面就是村口大路,再往前是矮矮的门楼。
门楼下值夜的忍者靠在柱子上打盹。
佐助从门楼侧面绕过去,避开了视线,走进了村外的林道。
晨雾在他身后慢慢合拢,把村子的轮廓一点点吞掉。
小樱靠在墙边,意识在模糊里浮沉。
隐约感觉到有人从身边走开了,想伸手,想喊,可手指动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视线里只剩一片朦胧的灰白色,和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在晨雾里晃了晃,然后消失了。
出了村口,林间的路窄了起来。
佐助沿着往北的小路走,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杉树和灌木。
脚下是踩实的黄土,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浅浅的脚印。
是前几天那四个音忍留下的,方向和他一致。
他们说的汇合点在北边一处山谷,离村子大概半天脚程。
他算过时间,天亮前出发,午后就能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雾还没散尽。
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