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把手在衣襟上擦了两下:“小姐放心,都弄了。老爷与夫人又送了一批咱们的人来,力气加了不少,东西都已经堆进杂院了。”
“好。” 苏晚清点头,“带我去看看。”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压低声音:“接下来你们加大力度。但是,一定要偷偷进行,别让外人知晓。
“是,小姐。” 苏源把腰弯下去,“如今温泉山庄上下都是咱们的人,在自己庄子里做事,一般不会引人怀疑。”
苏晚清脚步又停了。
她没回头,声音压低了些:“源叔,我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个人能力,不是一般商贾妇人能比的。”
“这……” 苏源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脸上显出为难,“小姐,不是我不肯说。是夫人交代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苏晚清转过身来,眼睛直盯着他。
苏源看着她,看了很久,嘴才张开:“夫人说,你嫁给景亲王,平平安安的,也未尝不是好事。小姐就别问了。夫人说,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清楚。”
苏晚清没再追。
母亲不点头,她问破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作罢。
一推开门,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直冲鼻腔,呛得她眯了眯眼。
硝石白得晃眼,摸上去冰凉刺骨,指尖一碰就留下一层白粉。她粗粗一估——这些够烧十日,够造三百枚药弹。
若是齐国来犯,江州便是第一道防线。
她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一下。
“源叔,你先退下吧。”
“是,小姐。” 苏源退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
苏晚清闭上眼,用意识一收,硝石、硫磺全进了系统空间。
剩下的木炭和其它易燃原料不难,她在现代去采购就是。
这些够造三百枚‘霹雳火’药弹,若齐国来犯,江州便是第一道防线。
从杂院出来,迎面就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柳杏儿。
柳杏儿一见她,膝盖一软跪在青砖地上,双手托着一只锦盒举过头顶:
“王妃,这是妾身为孩子们绣的,您看看可还入眼?”
苏晚清伸手接过来,一层层打开。
五个 “如意云头长命锁”。
画面主心,边上配着传统吉祥辅纹,这针法不弱于李婉柔,论保值收藏,还很有潜力。
锁面上绣着小字:长命安康。
一个一个分开绣着:承佑、青瑶、安宁、子默、正安。
四周还配着佛手,取 “福”;寿桃,取 “寿”;石榴,取多子多福、生命力旺盛、少病痛。
“王妃,” 柳杏儿额头贴着地,
“臣妾知道,之前都是臣妾的错,不该做伤害大公子的事。臣妾这阵子给几个孩子绣了这些,只盼孩子们能平安长大。”
苏晚清把绣品合上:“嗯,倒是费心了,这些东西我收了。”
她抬了抬手:“起来吧。”
柳杏儿跪着不动,肩膀抖了一下:“求王妃让臣妾见见安儿吧。”
她想起最后一次听到安儿的声音时,她被人重伤,安儿跪在她床前一遍遍喊娘。
可她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抚摸儿子的脑袋,甚至是连眼皮都睁不开。
若不是当初她被温侧妃威逼利用,陷害王妃和萧承佑,她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有家回不了,有儿不能见。
她把头再往下压:“您也是孩子的母亲臣妾想见见安儿,求王妃体谅。”
苏晚清的声音冷下来:“柳姨娘,你觉得你若是突然出现,温侧妃会放过你,还是放过萧正安?”
“这……”柳杏儿身子一塌,整个人瘫在地上:“王妃,安儿他…… 他好吗?”
“你要庆幸,你把孩子养得很好。” 苏晚清把绣品收进袖里,“至于他好不好,你觉得,没娘在身边护着的孩子,会好吗?”
“我的安儿……” 柳杏儿哭出声来,手掌在地上一撑,又往前爬了半尺,“王妃,求你了……”
“行了,起来吧。” 苏晚清俯视着她,“在这里好好安分守己。”
她顿了一下。
“至于你的绣品,既然有这个潜力,往后,就为本王妃刺绣赎罪吧。”
“是,王妃。” 柳杏儿用袖子擦眼角,擦了两下才擦干净,“王妃放心,臣妾一定安分。还请王妃护着我的安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本王妃会护好他的。” 苏晚清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他比你想象中更坚强,更聪明。”
她把话压慢了一点。
“你放心,你绣的长命锁,本王妃会给他。你就祈祷着,本王妃把温家和温侧妃拉下马的那一天吧。也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与正安再见面。”
“好。” 柳杏儿撑着地站起来,膝盖还在抖,人却站直了,“王妃,我绣。我一定绣出最有价值的绣品,为王妃提供财力支撑。”
从庄园回到景王府,天已经黑透了。
王府门口那两盏灯笼被风一晃,光影在青石地上摇。
莫霜把马车停稳,苏晚清下车,抬脚往大门走。
一道人影挡住去路。
“这么晚才回,你去了何处?”萧景寒站在门里,一身玄色亲王服。
“王爷,这是你该管的事吗?”苏晚清眼皮都没抬,往前走了一步:“我累了,别挡路。”
“晚清。” 萧景寒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伤感,“本王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一直不见你回来,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吗?”
“王爷,我有叫你等吗?”
苏晚清转过头,眼睛越过他,看向王府门外那几个还没散尽的行人。
“王爷确定要在大门口与我谈?如若王爷不在乎脸面,那我也不介意。说,找我何事?”
萧景寒面色铁青。
他挡门的手,慢慢移开了。
苏晚清快步进去,脚步没停。萧景寒紧跟在后头,衣摆扫过门槛。
“晚清,你曾经是那般在乎本王,为何如今要如此对本王?”
他追上来半步,声音软了,“本王若是做得不得,本王改,好不好?别不理我。”
苏晚清停住脚。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王爷也说了是曾经。往后,我们之间除了孩子,再无关系。”
“不,晚清,你别这样。” 萧景寒把手伸出来,又停在半空,“你这样,我心里会慌。你得等我。等我把所有的阻碍扫清,定会与你重新开始。”
苏晚清嗤笑一声:“萧景寒,你记住,没有谁会在原地等你。我们之间,绝无重新开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