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敌军冲着我们来了,父王快走。”察觉到前方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代善连忙喊道。
至于贾珝为什么能在这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准确地找到努尔哈赤的位置,自然是因为……
废话,这么大一片高地,周围都是黑灯瞎火的,就努尔哈赤那边临时搭建起了王帐,而且帐篷内还升起了一堆火焰,显眼的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贾珝又不瞎,自然能看到。
而努尔哈赤在听到代善的提醒之后,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便点头下令道:“走,我们退回海州城。”
之前大水入营的时候他不愿意离开,那是因为他知道,即便大水入营,短时间内他也没事,那他这个大汗自然就要表现一下誓与大营共存亡的决心了。
但现在的情况可就不同了,稍微慢一步说不准就会死在这里,努尔哈赤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搞什么逢场作戏,自然是先溜为妙。
而努尔哈赤要逃跑的意图,也很快就被李昭昭与耶律质舞两人察觉到了。
此时虽然黑灯瞎火的,但她们二人的视力却远超常人,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看到很远之外的事物。
“珝哥,我去杀了他们。”看到努尔哈赤要走,耶律质舞拉动战马的缰绳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李昭昭却伸手将耶律质舞拦了下来:“且慢。”
“公子,以我看来,努尔哈赤现在还不能杀。”
“这是为何?”贾珝皱眉看向李昭昭问道。
“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大乾北方草原上的局势。”
“如今草原上除了金国这一个政权之外,还有鞑靼与瓦剌两股势力。”
“其中金国实力最强,但优势并不明显,而鞑靼与瓦剌则不相上下。”
“三个政权在草原上三足鼎立,相互制衡,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平衡。”
“但如今金国南下,在大乾损兵折将,伤亡惨重,这个平衡已然是被打破了。”
“若是再没了大汗,到时金国必定会为了争夺大汗之位陷入内乱之中。”
“如此一来,本就实力大跌的金国,又如何能抵挡住鞑靼、瓦剌两族的蚕食,那我们不就是免费为他们做了嫁衣?”
“而这两族在分食了金国之后,也必然会实力大涨,对中原的威胁也更大。”
“所以我认为,努尔哈赤不能死,起码现在还不能,我们还需要金国为中原牵制鞑靼、瓦剌两族。”
“毕竟一个分散的草原政权,才是最有利于中原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在听完李昭昭的解释之后,贾珝也是冷静了下来。
努尔哈赤现在确实还不能死,要不然鞑靼与瓦剌两族恐怕就要崛起了。
到时候他们双方之间再进行吞并联合,最后又搞出来一个蒙古,现在的大乾拿头去打?
反之,如果努尔哈赤活着回到了草原上,哪怕如今金国实力大损,但凭借着努尔哈赤自身的威望,再拉出来一支军队用以自保,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此一来,鞑靼与瓦剌就别想占到什么便宜了。
当然,他们若是执意要分食金国,然后引起金国的临死反扑,弄个鱼死网破,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只能说不愧是当了十几年岐王的女人,确实拥有不俗的大局观。
然而贾珝却不知道,李昭昭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
那就是贾珝如今尚未及冠,便已经是一等伯爵爵位了,而且还是刚刚获封不久。
若是这个时候再斩杀努尔哈赤,那朝廷之后又该如何封赏?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有时候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的,当了十几年岐王的她,对这点帝王心术难道还能不了解吗?
不过旁边的耶律质舞就有些迷糊了:“那我还杀过去吗?”
“当然要杀。”贾珝笑道:“现在不能杀努尔哈赤,难道还不能杀其他人吗?”
“像他们那些皇子、大臣什么的,不都是战功吗?”
听到贾珝的回答,耶律质舞顿时双眼一亮,策马就朝着前方的金国王帐杀去。
一路上所有挡路的女真士兵,全部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杖砸飞。
“可恶,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莽古尔泰一咬牙,转身停了下来:“二哥,你带着父王先走。”
“莽古尔泰,你想做什么?”代善面色一变,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我来替你们拦住敌军。”莽古尔泰抽出腰间的弯刀。
“可是……”
“别可是了,再磨蹭谁都走不了,驾。”随着话音落下,莽古尔泰便双腿一夹,主动朝着耶律质舞的方向冲了过去。
“五殿下稍等,末将和你一起。”代善身边的费英东同样喊道,随后一起冲了出去。
“你们……”代善伸了伸手,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正如莽古尔泰说的那样,以耶律质舞向前突进的速度,若是没人断后,他们谁都走不了。
想到这里,代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狠色,随后同样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了前方挡路的女真士兵。
“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只要是拦路的,不管是谁……全部杀无赦!”说话的同时,代善就已经一刀砍死了身前挡路的女真士兵。
而在代善的命令下,努尔哈赤的亲卫军也陆续抽出了兵器,将利刃挥向了自己的同袍。
在他们这近乎冷血无情的做法下,他们的前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屠刀,他们前方的女真士兵全部都像是疯了一般朝着两侧拥挤。
但周围其他的女真士兵,现在同样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所以根本就不给他们让路。
于是那些躲避努尔哈赤的女真士兵,为了活着便同样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那些挡路的同袍。
紧接着这个现象便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整支军队都会乱起来,这就是军中最可怕的情况,也是所有将领都不想遇到的营啸。
与此同时,莽古尔泰与费英东两人,也已经拦在了耶律质舞前方。
面对朝着他们冲过来,但是速度却丝毫不减的耶律质舞,两人心中也是无比的愤恨。
“可恶的乾人,我要你死……”怒吼一声之后,莽古尔泰挥舞弯刀就朝着耶律质舞砍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手里的弯刀落下去,耶律质舞手里的萨满权杖就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后便是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等到莽古尔泰落马的时候,便已经是气绝身亡了。
随后耶律质舞又是一杖,将旁边已经看傻了的费英东随手敲死,敲打的部位同样是肩膀。
至于为什么不敲头,自然是因为耶律质舞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不简单,敲头打碎了不好领战功。
果然,她还是很聪明的。
而在莽古尔泰与费英东死后,周围的女真乱军就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追杀溃兵。
也是在这个时候,随着辽河汹涌的水势逐渐平息下来,牛继宗那边的军队终于开始登船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