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在斥候说完之后,努尔哈赤阴沉着脸问道。
斥候刚想点头,然后就看到了努尔哈赤手里的刀,顿时被吓了一跳:“大汗,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小的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斥候话还没说完,努尔哈赤就已经一刀砍了下去。
随着人头落地,努尔哈赤也是将手里沾血的弯刀扔到了地上。
“败了就是败了,但为了推卸罪责,就编出这种离谱的故事来哄骗本可汗,那更是死路一条,真以为本可汗是个蠢货吗?”
“大汗还请息怒。”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汉人服饰的中年文士走到了努尔哈赤的身后。
“这人刚才的话虽然离奇,但败报想必是真的,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努尔哈赤闻言,也是再次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们在拿下广宁城之后,应该是兵分两路,同时攻打义州城与广宁右屯卫城。
然后在大凌河合兵一处,强行渡河拿下大凌河堡,最后一举攻破锦州城。
然而结果却是不尽人意,他们这边的确拿下了义州城,但额亦都率领的军队,却被贾珝拦在了广宁右屯卫城。
可他又不能因为一个广宁右屯卫城就延误战机,毕竟比起锦州城,区区一个广宁右屯卫,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只不过又考虑到,他们如果把广宁右屯卫城放在后方不管的话,贾珝很有可能会骚扰他们的粮道。
所以努尔哈赤最后决定,由他率领左军先渡河攻打大凌河堡,额亦都继续率领右军攻打广宁右屯卫城,之后再赶上来。
可结果却没想到,一连两个月过去了,他们这边不仅已经拿下了大凌河堡,就连锦州城都被他们围困多日了。
但额亦都那边,不仅没有拿下广宁右屯卫城,反而还送来了败报。
如此一来,那可就把他之后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想到这里,努尔哈赤立即朝着王帐外面吩咐道:“来人,去将代善,汤古代,莽古尔泰,以及费英东,扈尔汉五人全部叫来。”
这五个人,加上身边的文士龚正陆,就是努尔哈赤此次南下带来的所有金国高层,每一个都深受他的信赖。
其中前三个都是他的儿子,后面的费英东与扈尔汉,是他手下能力最强的几位将军之二。
至于龚正陆,则是与其他五个人都有些不同,因为龚正陆并不是女真人,而是乾人。
而且曾经是一个富商,常年往返于与女真接壤的辽东等地,因此学会了女真人的语言。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龚正陆就成了努尔哈赤的幕僚,而且还备受信赖,时常带在身边。
就连代善,莽古尔泰等金国皇子,都曾跟在龚正陆身边学习过汉人的习俗文字与学识,以老师相称,可见地位有多高,甚至还在费英东,扈尔汉两人之上。
当然,这个领导层原本应该还有一个额亦都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死了。
……
片刻之后,代善率先来到努尔哈赤的王帐。
然而他在行礼之后,刚想要询问努尔哈赤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将他们叫来,就注意到了努尔哈赤难看的脸色,顿时被吓了一跳,刚要说话的嘴巴也闭上了,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
紧接着,汤古代、莽古尔泰几人也陆续到来,都被努尔哈赤此时的样子吓了一跳,再看向其他人,瞬间就明白,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看到人到齐了,努尔哈赤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说道:“刚才广宁右屯卫那边送来败报,四万大军损失过半,就连额亦都也战死了。”
“什么?”代善顿时大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不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此时,王帐内的其他人与代善一样惊讶。
他们没有出声,也不是因为比代善城府更深,只是完全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还没有回过神来而已。
“父王,你说的是真的?”代善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不过努尔哈赤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着冰冷的目光朝着代善看去。
对视上努尔哈赤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代善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几分畏惧,连忙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龚正陆走到了努尔哈赤身后,替努尔哈赤回答道:“这是阿穆首领派人送来的消息,应该不会作假。”
“大汗将你们叫来,就是想要一起商议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这……”众人纷纷面露难色,这个消息传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们完全就是毫无准备啊,自然也无法立即就拿出主意。
许久之后,努尔哈赤的第四子,也就是金国四皇子汤古代,终于带着几分试探性地提议道:“父王,汉人有一句话叫做攘外必先安内。”
“如今我军后方出现变故,若是不能尽早平复,那对我军的后勤补给,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儿臣提议,我军不如暂且退兵,待解决了后方的危机之后再卷土重来。”
然而在汤古代说完之后,还没等努尔哈赤开口,五皇子莽古尔泰就立即反对道:“我不同意。”
“广宁右屯卫,不过是区区一座小城而已,兵不过数千,哪怕是侥幸胜了我们一场又能如何,依旧是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反之我们前方的锦州城,才是大乾军队的主力所在。”
“我们若是为了一个广宁右屯卫就退兵,那岂不是给了大乾喘息之机。”
“依儿臣看,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是要尽快攻下锦州城,只要能拿下锦州城,区区一个广宁右屯卫,根本就是不足为虑。”
说完之后,莽古尔泰就同样看向了努尔哈赤,等待努尔哈赤的选择。
对此,努尔哈赤只是微微点头:“你们二人的话,倒是都有几分道理。”
随后努尔哈赤就看向了代善等人:“你们以为如何?”
听到努尔哈赤的询问,几人就知道,努尔哈赤这是想听完他们所有人的意见再做决定。
于是代善向前一步表态道:“父王,儿臣支持五弟的想法。”
“正如五弟所说,广宁右屯卫不过是一座小城,城内不过是数千兵力,现在甚至会更少。”
“而我军虽然大败一场,但在收拢溃兵之后,起码还能有一万多的兵力。”
“所以总体来说,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的。”
“只要我军之后当心一些,贾珝定然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臣也是这样认为的。”费英东与扈尔汉两人同样附和道。
于是转眼间,王帐内的几人就只剩下龚正陆没有表态了,所以努尔哈赤又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其他人同样看向了龚正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龚正陆的想法,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努尔哈赤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