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威尔海姆、特蕾西亚的画面尽数褪去,光幕再次浮现新的下一位:【第六位·龙族·上杉绘梨衣】
光幕画面中,一个身穿巫女服一头红色头发的少女握着一个写字板和黄色小鸭子静静伫立,眉眼干净纯粹,却藏着化不开的孤寂。
旁白开始讲述道:她没有母亲,不是那种母亲早逝的没有,而是那种从一开始就被赋予没有母爱的那种。她是试管婴儿,是上杉越的基因与某个不知名代孕者的结合体。她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被爱,而是为了被利用。蛇岐八家需要一柄刀,一柄足以震慑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刀,于是她成为了月读命。
日本神话中掌管夜之国的神只,听起来多么高贵,多么神圣。可没人告诉她,月读命天生孤独,被生父放逐,永世困于黑暗长夜。
可她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没有洋娃娃,没有过家家,没有孩童该有的嬉笑打闹。
她的童年,只有无尽的抽血、化验、注射冰冷的血清,一次次将死侍胎儿提取物强行注入血管,只为压制她体内随时会暴走的龙类血脉。
为了不杀人,她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是足以屠戮众生的言灵。
为了活下去,她学会看别人的唇语,听不清声音,就靠着猜测读懂人情冷暖。
无数个深夜,她独坐窗边,遥望东京万家灯火,羡慕那些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
她曾鼓起勇气,尝试过十二次离家出走。
十二次,她连源氏重工门前的十字路口,都没能踏出去一步。
不是不敢走,是太善良。
她恐惧自己失控的力量,恐惧自己的脚步、呼吸、低语,会轻易碾碎这座繁华的城市、杀死无辜的世人。
她连逃跑的资格,都被自己的温柔与宿命彻底剥夺。
弹幕区:
【钟离】生来即为兵器,降生的意义从不是新生,而是工具。世间最可悲的宿命,莫过于此。
【芙莉莲】千年孤寂是我自愿游历的结果,可她的孤独,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强行注定。
【姜明子】天生神力、天生杀伐,却天生心软不忍伤人,天赋与本心彻底相悖,是天道最残忍的捉弄。
【桃夭】一生都在克制、忍让、恐惧,明明从未作恶,却终生困于牢笼。
旁白继续:
直到路明非深海执行任务的那一天,那是她灰暗人生第一次遇见光。
幽深深海,水压碾压骨骼,黑暗浓稠如墨,足以吞噬一切生灵。以她的力量,一念之间便能让这个闯入深海的少年永久沉睡。
可黑暗之中,少年逆着海水向她奔赴而来,张开双臂,似要拥抱整片冰冷海洋。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忌惮、没有对怪物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纯粹的温柔。
那一瞬间,没人再把她当做蛇岐八家的凶器、当做可怖的月读命。
在深海无人知晓的黑暗里,她只是一个被拥抱、被善待、被温柔对待的普通女孩。
她把自己唯一像样的潜水头盔塞给他,把自己最珍视的小黄鸭玩具塞给他。
白纸写字板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落下一行最简单、最赤诚的话:
Sakura最好了。
她不知他的全名,不问他的来历,于她而言,Sakura即是全部温柔,即是人间所有美好。樱花短暂、温柔、绝美、转瞬凋零,像极了她即将落幕的一生。
弹幕区:
【伍六七】全世界都把她当怪物,只有路明非给了她一次不带偏见的温柔,这一束光,足以让她赌上余生。
【三月七】太好哭了!她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把自己仅有的所有珍宝,全部毫不犹豫送给别人。
【张楚岚】缺爱的孩子最容易被一点温柔俘获,可这份温柔,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宇智波佐助】孤身黑暗太久,突如其来的善意,就是余生唯一的救赎与执念。
旁白继续:
那是她人生中最盛大、最圆满、最快乐的七天。
七天,短暂得像一场易碎的幻梦,却是她一辈子唯一见过的人间烟火。
第一天,她跟着他逃出囚禁一生的源氏重工。刺眼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起双眼,像初生孩童第一次窥见世界。落地窗前看飞鸟起落,久久凝望,贪恋这从未拥有过的自由。他们站上东京天空树,电梯攀升轰鸣,她耳鸣不适,却笑得无比灿烂,只因身侧站着Sakura。
第二天,东京迪士尼。鬼屋阴森可怖,黑暗与鬼怪骇人万分,可只要Sakura在身边,所有恐惧尽数消散。
第三天,明治神宫。朱红鸟居肃穆庄严,她静静伫立,望着别人盛大美满的婚礼,悄悄在心底许愿。无人知晓她的心愿,无人回应她的期许,可她依旧虔诚。
第四天,旅途沿途,她买下无数可爱的小玩具。在路明非看不见的角落,小心翼翼为每一个玩偶贴上标签:
绘梨衣和Sakura的小鸭子
绘梨衣和Sakura的小熊
她偏执地想把全世界的美好,都刻上属于两人的印记,把整片天地,都变成他们的专属。
第五天,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唇语,笨拙学习说出那句喜欢。无声的唇齿开合,像离水的游鱼,倾尽所有温柔,只为学会告白。
第六天,她终于明白,两个人并肩出行、吃饭、看风景,就叫做约会。
她悄悄欢喜,悄悄心动,却胆小怯懦,不敢开口确认,只默默珍藏这份甜蜜。
第七天,梅津寺町的晚风温柔吹拂,快乐的梦境终究迎来终局。家族的命令如期而至,她必须回去。
她不会拒绝,不敢反抗,只能在写字板上轻轻发问:Sakura会来找我吗?
少年随口应允:会的。
她信了,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信了。
窗外樱花簌簌飘落,落满窗台,也落满了她满心的期许。
画面切换,少女内心轻轻呢喃: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弹幕区:
【芬格尔】七天的人间烟火,透支了她一辈子的所有幸运。
【索隆】短暂的自由、短暂的温柔,是她漫长黑暗人生里唯一的糖。
【胡桃】她哪里是什么小怪兽?全世界都误解她、定义她,只有她自己温柔善良。
【高浩光】最虐的不是结局悲惨,是她认认真真把每一秒相处,都当成一辈子来过。
旁白继续道:
可她从来不是怪物啊!
她只是想开口说话,想伸手拥抱,想被人当做普通女孩疼爱。
她连地上蝼蚁都不忍踩踏,心怀世间温柔,何其纯粹善良。
可世俗、血脉、宿命,一口咬定她是怪物。
于是她学会沉默,学会封闭自我,学会深夜抱着玩具独自蜷缩。
她甚至不敢流泪,因为她的眼泪亦是龙语诅咒,一滴落泪,便能倾覆人间。
直到Sakura降临,她开始相信世界很温柔,相信人间有暖意,愿意倾尽所有奔赴光明。
可她不知道,这份救赎般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Sakura的温柔是泛滥的、是无意的、是给别人的余光,却被她当做了此生唯一的星光。
红井幽深如地狱入口,最终的宿命如期而至。
冰冷的手术台,坚硬的器械,活生生将白王圣骸植入她的脊椎。
撕裂筋骨、贯穿血脉的剧痛,远超任何言灵反噬、血统暴走。
她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失声颤抖,想写字倾诉痛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最后唯一的念想,只是想见一眼Sakura。
可彼时的路明非,正醉倒在酒窖,沉于睡梦,对深海红井的炼狱一无所知。
弥留之际,她眼前闪过一生所有光亮:
是深海里义无反顾的拥抱、是天空树顶端的晚风、是迪士尼的烟火、是贴满双人标签的玩偶。
她什么都没能留下。
没有遗言,没有遗书,没有墓碑,没有坟冢。
只剩一本空荡荡的笔记本,和上千条永远无法发送成功的短信。
路鸣泽立于红井边缘,看着崩溃痛哭的路明非,只剩冰冷嘲讽:
谁都救不了她。
你倾尽四分之一寿命交换,依旧留不住她。
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
弹幕区:
【王也】一念之差,天人永隔,可命运的根早已埋下,从无侥幸可言。
【宿傩】空有通天战力,终生克制杀伐,最终沦为棋子惨死,愚蠢又可悲。
【戴因斯雷布】被世界抛弃、被宿命献祭、连死亡都无人相伴,孤独至死。
旁白继续:
自始至终,没有人把上杉绘梨衣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只认月读命、只认白王容器、只认震慑混血种的利刃。
世间千万人皆知她的威名,无人怜惜她的孤独。
最后记得她、念着她、痛惜她的,只有路明非一人。
可这份记忆,太过苍白无力。
他在她活着的余生里,从未认认真真叫过一次她的名字——上杉绘梨衣。
世人总爱假设:
如果那天他没有喝醉,如果那天他留住了她,如果那天他陪她奔赴红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绝对不会。
她的宿命在出生时就已成定局,血脉枷锁、白王宿命、蛇岐八家的算计,无人可破。
唯一的差别,只是最后一瞬,她不必带着「我被Sakura抛弃了」的遗憾,闭眼落幕。
她一生沉默,爱意如海般深沉无声。
她一生隐忍,落幕如惊雷般寂静无声。
她拼尽全力,把全世界所有美好都贴上「绘梨衣&Sakura」的标签。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Sakura的世界太大、太辽阔,人山人海,包罗万象。
偌大天地,从来没有一寸位置,真正属于上杉绘梨衣。
她一遍遍写下:世界很温柔。
写在笔记本扉页,写在玩具标签,刻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这冰冷残酷的世界,从未对她温柔半分。
她这一生唯一的温柔,只是一场误打误撞的深海拥抱,一场为期七日、一厢情愿的幻梦。
梦碎之后,只剩尸骨无存,永世长眠。
弹幕区:
【钟离】一厢情愿,倾尽余生,七日欢愉,一世遗憾。
【路明非】是我对不起她。全世界最温柔的绘梨衣,被我辜负了,被这个世界辜负了。
【伍六七】她用一生的纯粹,赌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