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晚上，王亘爻赶到金碧辉煌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警官，这家洗脚城原来是干这种事的？”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看这名字……”
王亘爻没有接话，出示证件，从留下通行的入口快步走了进去。
罗能正站在休息区，见他过来，便招了一下手。周围的探员已经换好了制服，腰间带着装备，只有罗能还穿着便装，被自己的组员围在中间。
王亘爻看了一眼。
怎么像是外勤处集体出动，把自家出来消遣的组长逮捕归案了？
李雯莲拿着记录从旁边过来：“问出来了。他就是个以贩养吸的，平时卖些粉和冰，今天上家给了他这个，让他拿出来卖。”
她指了指桌上已经封好的药剂，接着说道：“吐真已经用过，他供出了上家住的地方，我们马上过去抓人。”
那个卖药的男人被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亘爻转向罗能：“罗哥，不去换制服？”
“不换了，时间要紧。”罗能从同事手里接过装备，往腰间一挂，“走。”
留下的人继续处理洗脚城的现场，其他人跟着罗能往外走。经过门口时，王亘爻又听见有人在问到底抓了什么人，罗能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很快离开了门前。
供货人住在一栋临街楼的后院。离着还有一段路，王亘爻便将里面的情形看清了。
前面的房间亮着灯，一个男人坐在桌边，桌上摊着几个小袋子。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院子后面还有一道门，通向另一条巷子。
王亘爻把位置告诉罗能，马曦东便带着人绕了过去。
等后面传来就位的消息，罗能才抬手敲门。
“谁？”里面的人走过来，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罗能身后的制服，他脸色猛地一变，肩膀一顶，就要把门关上。
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门板。
王亘爻往前一推，男人连着退了几步，撞在桌沿上。他顾不上喊疼，伸手便去抓桌上的手机。
王亘爻比他更快。
手机先一步被拿走，罗能随即上前，将他的手臂拧到身后。
“别动！”
男人挣了两下，被按在桌上，脸正对着那几个还没有收起来的小袋子。
后门也在这时候打开，马曦东带人进来，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后，朝罗能点了点头。
“我没卖，我真没卖多少……”男人声音发颤。
“卖没卖，卖了多少，等会儿说。”罗能把他拉起来，按到椅子上，“今天送出去的强化剂，从哪儿来的？”
男人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看向门口，咽了口唾沫：“别人让我帮着散的，我就是挣点跑腿钱。”
“谁让你散的？”
他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李雯莲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王亘爻正准备把手机交给负责取证的同事，自己的联络设备忽然响了。
“王亘爻，你们那边怎么样？”是扈亮。
“上家已经抓住，正在问。”
“你立刻去一趟西江县，那边一处公安办公点遭到武装袭击。”
王亘爻抬起头：“有超凡者？”
“有。现场正在交火，对方穿着张司令那边的军服，还喊着要给柯靖钰报仇。现在只能确认这些，人数和具体实力还在核实。我把位置和现场传回来的画面发给你。”
视野边缘很快出现了新的影像。夜色里，穿军服的人躲在院墙和车辆后面，枪口朝着办公楼的方向。
王亘爻眉头皱了起来，张司令的人又来了？
柯靖钰是他的亲兵队长，人刚死，对方就来报复，倒也说得通。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陆探长还没恢复，我得守在局里。”扈亮说，“你先过去，尽快控制局面。这边由罗能继续查，不能把刚找到的线再放掉。”
“明白。”
王亘爻把手机交出去，转头看向罗能。罗能已经听见了，朝他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就好，这边有我们。”
于是王亘爻没有再耽搁，出门上车，沿导航向西江县赶去。
王亘爻开车驶出市区时，李雯莲的问询结果也传了过来。
第二次吐真成功，供货人交代了拿货的窝点。
他下午去过那里，亲眼看见一大批箱子被送进去，自己拿到的药剂也是从其中拆出来的。
地址、经手人，以及进出院子的车辆，都已经记下。罗能带着马曦东和八名c级探员赶了过去，李雯莲留下继续问询。
王亘爻看过消息，将显示收回视野边缘。
西江县在西岭市南边，前方的车流渐渐少了，沿途路口已经有人协助通行，导航上的距离不断缩短。
越接近现场，联络频道里的枪声就越清楚。
当地人员已经撤出了院子，在外围依托车辆和墙角还击。
袭击者仍守在被打坏的院墙后面，不时向外开枪。
王亘爻抵达封锁处，将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隔着一段街道，对面院墙后的一个人忽然朝这边转过头。
“王亘爻来了！”
喊声刚起，院子里的枪声便突然变了。
王亘爻脚下一蹬，直接冲了出去。可还没跑过这段街道，神识中那几个人已经接连倒下，原本朝外的枪口，全都转向了他们自己。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院子安静了。
王亘爻冲到墙边，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和他打，好像他们就是等着他过来就自杀一样。
王亘爻脸色沉了下来，感知扫过院子和后面的楼房，确认没有其他袭击者，才向联络设备里说：“威胁解除，安排救护和现场接管。”
外围的人还在警戒，听见这句话，才有人试着探头看过来。
王亘爻俯身将近处的枪移开，看了一眼那张脸，对镜片里的AI说道：“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他沿着掩体逐一查看，镜片采集到的面部影像被送去比对。
现场负责人赶过来时，他直接交代了人员位置，同时把刚才的情况发给扈亮。
“看见你就自杀了？”扈亮问。
“对，一个都没留。”
第一份资料在这时出现在眼前。照片、姓名、户籍，都是现成的记录。
西岭市本地人。
随后出现的另一份，也是。
余下几人的比对结果也陆续出来，户籍没有一个在西岭之外。王亘爻往下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军服是张司令那边的军服，人却全是本地人。
更要紧的是，这种见势不对便一起自杀、绝不给天枢局留活口的做法，他已经见过了。
救姓窦的那些人，灭口米猴子的那些人，还有钱二背后的胡哥。
又是这一伙，伪装成了张司令的人。
他们守着院子打了这么久，等他一到，却连试着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若真是要给柯靖钰报仇，仇人到了，反而先把自己杀了？
所以他们的目的只是骗他过来，但骗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扈局，西江县这边是在调虎离山。”王亘爻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这些人是本地人，做法和之前那些死士一样。详细身份我发回去，你们继续核实。我现在马上回去。”
“现场呢？”
“已经交给当地公安，没有剩下的袭击者。”
他走到车旁，手刚碰到车门，忽然停了下来。
洗脚城的小毒贩、刚抓到的上家、已经问出来的那批货。
他们偏偏在这时候，把自己拖到西岭南边来。
“罗哥那边怎么样？”
扈亮很快给了答复：“他们追到了窝点，那些人正在带着货逃跑。罗能已经跟上去了。”
王亘爻收回手：“把位置发给我。”
旁边的警员刚要过来问话，眼前的人已经冲出了封锁处，沿着来时的路向远处奔去，而他开过来的车留在了原地。
……
红毛坐在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那一车货刚卸下去没多久，现在又被装了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往外撤。车里的手机还在响，司机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便难看了许多。
“快走，天枢局的人追上来了！”
红毛猛地坐直，伸手抓住了前面的座椅。
“天枢局的人怎么会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