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傍晚，杭哥结束了一天的讨论，回到自己的据点。
送神的计划讨论了两天，到了现在总算有了些眉目。
岑哥挑出了两家团伙，一家平时在西岭市北边活动，另一家在市界东边，生意已经做到了隔壁市。两家都有自己的路子，也都做毒品生意，把β-3算到其中一家头上，天枢局查下去，不至于只查到一个空壳。
消息怎么递到天枢局手上，以及天枢局追过去后人又该怎么灭口，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可讨论了一整天，最前面的那一步，还是没有解决。
货怎么才能到别人手里？
那么多钱的东西，平白无故送过去，换成杭哥自己，都得先想想送货的人是不是疯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门口，还没伸手开门，旁边便有人站直了身体。
“杭哥。”那人顶着一头染红的短发，手里捏着半支烟，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见杭哥过来，他把烟按灭，往前迎了两步。
“还没回去？”杭哥看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想问问β-3的事情，老大怎么说？”
杭哥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跟着自己很多年的兄弟，b级体能系异能者。最早偷偷借岑哥的运输线，把β-3弄进来自己吸、再卖给别人的，就是这个红毛。后来生意做大，货源和销路都接到了岑哥手上，红毛也一直跟着自己做事。
这几天停了生意，底下的人有些着急，倒也正常。
“大哥没说不干了。”杭哥说，“但是现在，都别折腾这东西。”
红毛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面的话，有些着急地踢了踢脚：“杭哥，我怎么听说，老大以后都不准备做这个了？”
“谁说的？”
“下面有人这么传。”红毛往前凑了些，“这两天买货的也在问，我都按照你的吩咐给推了。可要是真不做了，你得给兄弟们一个准话啊。”
杭哥想起前天晚上岑哥的交代，送神的这件事，暂时只到他们五个人为止。
货还没有送出去，外面更不能提前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越是跟β-3有关系的人，越不能随便透露。
“我不是说了吗？没说不干了。”
“那什么时候能干？”
杭哥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总得有个时候吧？”红毛看着他的脸色，声音放低了一点，“兄弟们的钱都指着这条路。现在这个不让动，那个不让碰，客人天天来问，咱们总不能一直说没有。”
“这几天先忍一忍。”杭哥说，“该做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可客人不会一直等啊。人家到别处买惯了，以后还回来找咱们吗？”
这个道理，杭哥比他更清楚。这两天他自己就在担心汉都那边的生意，可现在连岑哥都决定先停下来，自己也只能照办。
他抬手在红毛肩膀上拍了拍，语气缓和了一些：“别听下面瞎传，回去等消息。”
红毛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又抬起头：“那我就这么跟他们说？”
“嗯。”杭哥推开门，见他还站着，便又补了一句，“记住，这几天别往外弄货。”
红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头：“知道了，杭哥。”
看着他转身离开，杭哥这才进了屋。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提到钱便坐不住。不过等事情办完，生意重新做起来，也就没事了。
……
深夜，红毛走进了一家夜总会。
里面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隔着一道门，和外面已经像是两个地方。红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找到了靠里面的一张沙发。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喝酒，两边各挨着一个女人。
一人把酒杯送到他嘴边，另一人正贴着他的耳朵说话，逗得他笑个不停。
红毛以前来过这里，也知道这人除了陪人喝酒，还做些什么生意。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里面的小塑料袋。
这是自己留着用的那一点儿。
杭哥说回去等消息，他也确实回去了。可坐在屋里等了半天，越等越觉得不对。
没有说不干，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干。上面天天把门一关，谈完了各自回去，到了他们这里，就只剩下一句别动。
买货的人却不会跟着一起停，而且他以前把这东西弄进来的时候，可也没谁先给他把生意安排好。
红毛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穿过人群，在花衬衫面前停下。
“兄弟，有货吗？”
花衬衫嘴边的酒杯停了下来。他看了红毛一眼，脸上还挂着笑，搂着女人的手却没有再动。
“什么货？”
“你卖的货。”
花衬衫笑了一声：“我这儿卖酒，你要什么酒，找服务员。”
红毛没有走，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这么说话。”
花衬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往他身后看了看：“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以前来过几次，见过你的人送东西。”
“所以你就来找我？”
“想找你谈笔生意。”红毛看向他怀里的女人，“还是你觉得，咱们现在就能谈？”
花衬衫没有马上让人走，又问了几句来路。
红毛挑着能说的答了，顺带提起自己以前经手的一笔生意。听到后来，对方脸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身子也从沙发上坐直了些：“那次是你们做的？”
红毛看着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花衬衫终于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些钞票，在两个女人身上各拍了一下：“出去玩一会儿。”
两人看了看红毛，拿起东西离开了。花衬衫又挥手让附近的人走开，等身边空下来，才给自己重新倒了半杯酒。
“早说嘛。”他把另一只杯子推了过来，“兄弟，要多少？”
红毛没有接酒：“我不买，我卖。”
花衬衫端着酒杯，动作停在半途，脸上刚刚重新挂起来的笑也僵了一下：“你他妈拿我寻开心呢？”
“我是真来谈生意的。”
“谈个屁。”花衬衫往后一靠，手指朝外面点了点，“跑到我的地方来卖货，还让我把人都赶走？滚。”
红毛坐着没动：“是那个货。”
花衬衫皱起眉头，刚要开口，红毛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很小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上。
袋子里只有一管蓝色液体。
花衬衫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红毛，红毛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花衬衫将信将疑地拿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特意朝旁边的灯光照了照。那点蓝色的液体在管子里晃动，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红毛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什么生意都能做的样子，真把东西摆到面前，连认都认不出来：“你跟你老板打电话。”
花衬衫把袋子放下，脸色不太好看：“你连东西是什么都不说，就让我找老板？”
“我跟你说了，你敢收吗？”红毛伸手去拿袋子，“不打也行，我换个地方问。”
花衬衫的手比他先落到桌上，将袋子按住了。
他抬头盯着红毛，对方却只是等着，脸上既没有被赶走的恼怒，也没有急着求人买货的意思。
过了片刻，花衬衫掏出了手机：“你最好真有生意。”
红毛松开手，往椅背上靠了靠。
电话拨出去，花衬衫还在看那管蓝色液体。等对面接通，他马上把声音放低了些：“老板，我这儿来了个人，拿了个东西，说要——”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劈手将手机抢了过去。
花衬衫猛地抬头，红毛却已经将手机贴到耳边，刚才那点漫不经心也收了起来。
“我是杭哥的人，你们要不要体能强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