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靖钰看着王亘爻脸上的笑，心里那点不安只停留了半秒：“虚张声势？”
“你猜猜呢？”王亘爻握紧双拳，向前踏出一步，右拳随着身体的转动，猛然挥了出来。
轰！
一声剧烈的炸响在车库里爆开。
拳头才挥到一半，王亘爻的手臂便猛地绷住，竟然硬生生收住了这一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起头，看向柯靖钰。
而柯靖钰脸上刚刚戏谑的笑已经僵住。
音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车库里只剩下逐渐消退的回声。
柯靖钰先反应了过来。
妈的，情报是假的！
谁说的这小子是A级？
哪门子的A级能一拳打出音爆？
而且这小子的这一拳才挥到一半，就打出音爆来了。真让这一拳抡圆了落到自己身上，自己怕不是会被直接打成血雾？
妈的这小子是个怪物！
还好这小子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好像把自己都吓住了，趁他还没回过神，跑！
柯靖钰没有再敢说一个字，脚下一蹬，身体便朝侧面掠出。轻功被他施展到极致，立柱与车位从两侧急速退去，通往地面的坡道一下近了。
一秒九十米的速度。
就这点距离，只要先从那小子身边过去——
前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王亘爻竟然先一步站到了通道前。
柯靖钰急忙刹住，脚底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面前的人，额头上终于冒出了汗。
怎么他的速度也比自己快？
他不死心地向侧面一折，想从立柱后绕向人行通道。可身体刚刚转过去，王亘爻便跟着跨了过来，抢在他前面挡住了去路。
近处的立柱能挡住视线，却挡不住这个人。
柯靖钰退回车道，胸口剧烈起伏，终于看清了自己挑选的这个地方。
厚实的顶板，唯一宽敞的车辆通道，还有那些需要钻进狭窄楼梯间的人行出口。
刚才他只需要守住通道，就能让陆昭宁的飞行能力无处发挥，最后逼得她拼尽全力才找到一线生机。
而现在攻守易型，他得在这个力气比自己大，速度比自己还快的人面前，找到一条能跑出去的路。
柯靖钰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抬起头：“额，这个……我们能和解吗？”
“不能。”王亘爻脸上依旧是那压抑着愤怒的微笑，朝他走来，“正好让我试一试，先天初期武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水平。”
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面前。
柯靖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臂，架住了那只递过来的拳头，但是他也清楚，以对方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这一拳自己是架不住的。
砰。
他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被打飞，连刚才预想中的骨头断裂都没有发生。
诶？这一拳怎么这么软绵绵的？
当然，这一拳一点儿都不软绵绵，真落在一堵墙上，那堵墙也得塌。
只是对于先天武者来说，力气有些过于小了。
柯靖钰看向王亘爻。对方正盯着两人手臂相接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拳的结果。
他一下明白了。
这小子平时藏得太深，连自己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都不清楚。所以现在碰到一个先天武者，竟然想拿自己当标尺！
一股奇怪的屈辱感从心中升起，但他也明白，这小子的轻敌当然也是机会。
力量大，速度快，那身体没道理能也很硬吧？
王亘爻的第二拳打了过来，看上去并没有比第一拳狠多少，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技巧，胸口空门大开。
柯靖钰顺着来拳一架，把那条手臂往上托开，身体同时贴近。
这个距离，用不着再跟他比速度。
只要把力量打进去！
柯靖钰左臂架着对方的拳头，右手猛然从下方穿过。先天之气如同流水一般灌进右拳，爆发出来了他先天以来最顺畅的一次寸劲。
砰！
拳锋与短刃一起撞上胸前，制服前襟被撕开，露出大片皮肤。
然而王亘爻纹丝不动。
招式没有出错，拳头也结结实实落在了胸口。柯靖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抵着对方的皮肤，可预想中胸骨塌陷、身体倒飞的结果，一个都没有出现。
柯靖钰的手腕却震得发麻。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的后续招式，忽然间全都接不下去了。
他盯着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又抬头看向王亘爻。
对方甚至没有退半步。
妈的速度比自己快，力气比自己大，防御力也这么逆天？
异能者还能这么不讲道理？
可完全不等他回过神，王亘爻的拳头就再次递了过来。
这一拳的力量又比上一次大了一点点，柯靖钰完全能接得住，但问题是他已经心如死灰。
虽然现在他还是满状态，但已经明白自己是在垂死挣扎了。
咦，真的不能和解吗？
……
陆昭宁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身下很软，鼻端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她盯着头顶看了一会儿，想了很久：“原来天国里也是有消毒水的？”
“没死呢。”
旁边忽然传来王亘爻的声音。
陆昭宁一惊，本能地想借引力撑起身体，异能却没有半点反应，腰腹反而传来一阵疼痛。她这才想起，自己最后一点Ω能量，已经全都耗尽了。
她只能扭过头。
王亘爻正半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见她醒了，便撑着扶手坐了起来。
而她也看清楚了，这里是一间单人病房。
自己没死，王亘爻也没死。
“柯靖钰呢？”她立刻问道。
听见里面的动静，病房的门被推开，扈亮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进来：“陆探长醒了？柯靖钰已经确认被王探员击杀。”
陆昭宁看向他，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王探员的制服也严重破损。不过现场确实只剩下你们三个人，柯靖钰已经死亡。”扈亮走到床边，“接到设备的求救信号以后，王探员果断弃车，徒步赶往交战地点。随后在地下车库里与柯靖钰发生肉搏，最后将他击杀。”
他说完，将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陆昭宁。
陆昭宁赶紧一把抓过材料，目光迅速往下扫。
死者：柯靖钰。
身体遭受多次轻重不一的殴打，最终因心脏破裂死亡。
她又看了一遍，才抬头望向沙发上的王亘爻，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能打死柯靖钰？”
王亘爻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打不死我，所以我把他打死了。”王亘爻耸了耸肩，语气非常平淡，神色非常理所当然。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昭宁看了看王亘爻，又看了看扈亮，再看了看王亘爻。
她握着那份报告，过了片刻才问：“就这么简单？”
扈亮抬手揉了揉额头：“我刚听到的时候，反应跟你差不多。不过可以对比一下双方的具体实力评级，虽然很难相信，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他将两人的资料放到尸检报告旁边，陆昭宁赶紧低下头去看。
探员王亘爻：力量A，速度b，技巧F，能量b，身体强度S，综合评价A。
先天武者柯靖钰：力量S，速度A，技巧S，能量S，身体强度b，综合评价S。
陆昭宁看完，只觉得更不对了。
这他妈哪里合理了？这不是王亘爻完完全全被碾压了吗？
力量、速度、技巧、能量，哪一项不是柯靖钰占优？自己跟这个人真正交过手，就连异能全开，都几乎被他堵死在地下车库。
王亘爻却伸过手，指了指其中两个参数。
“我的身体强度是S，他的力量也是S。”
手指一移，又指向另一边。
“我的力量是A，他的身体强度是b。”
陆昭宁抬眼看他。
“他打不死我，我打得死他，所以我把他打死了。”王亘爻一脸诚恳，“遇到我，算他命不好。”
扈亮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他偏偏又把战场选在了地下车库。要从车辆通道离开，就得经过王探员；其他人行出口狭窄，也不利于发挥速度。所以柯靖钰并没有机会用速度优势甩开王探员，最后这份结果，至少解释得通。”
陆昭宁没有立刻接话，这个解释确实能解释得通，但别指望她会信。
但她又忽然想起，在坡道口，自己最后用引力拉王亘爻的时候，他奔向自己的脚步，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她又看向那张诚恳的脸，嘴角终于慢慢抬了起来。
“确实，算他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