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自动发出求救信号。”
探测眼镜的提示音响起，陆昭宁脸色一变：“别！别让他们过来！”
话音还没落，耳边已经传来了王亘爻的声音：“陆探长，你那边遇到麻烦了？”
“王探员！我命令你不要尝试过来！对方是先天武者！”陆昭宁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可她只听见那边的一声急刹，随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陆昭宁只好把心思收回来，眼睛始终盯着出口前的男人，没有半点松懈。
她不让王亘爻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哪怕王亘爻能赶到，一个A级，就算他平时藏着掖着一些东西，但也不可能真的拿先天武者有什么办法。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柯靖钰。”男人朝她微笑，脚下往前迈了一步。
陆昭宁听到这个名字，熟悉国际S级强者公开资料的她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麦纳雮那边，张司令的手下？”她看着他，“所以西岭市β-3的上游，就是张司令？”
“你猜对了。”柯靖钰继续向前。
陆昭宁向侧面挪了一步，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坡道就在他身后，通往地面的路也依旧敞着，可她刚一动，对方的脚步便跟着偏了过来。
他虽然离开了通道口，却依旧横在她与出口之间。
陆昭宁不再犹豫，瞬间激活了异能全开。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眼仁里的颜色迅速褪去，化成一片诡异的白色。与此同时，柯靖钰的肩膀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传出脆响，一道道裂纹从他的鞋底蔓延开来。
数百倍的重力直接压在他的身上。
柯靖钰的腰弯了下去，双膝也微微一屈。陆昭宁抬起手，继续将他往下压，然而那具看起来已经被压弯的身体，却又一点点挺直了。
陆昭宁心里一沉。
她现在的能量评级，大概在十五万到十六万之间。
而武者一旦从后天突破到先天，能量便会越过原本十万的上限，暴涨到三十万以上。
这就是修炼者跨过境界门槛后带来的变化。
异能全开让她得以透支储备，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常态的输出。但眼前的结果已经说明，即便这样，也无法把对方死死压在地上。
“小姑娘，你就会这一手？”柯靖钰向前踏出一步，鞋底碾碎了翘起的水泥。
陆昭宁跟着后退，忽然看见他的身体一矮，后脚猛地蹬向地面。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重力没有消失，可他的速度依旧不慢，快速接近了过来。
但如果是这种速度的话——
陆昭宁立即升空，身体贴着立柱外侧一转，避开他冲来的方向，斜着掠向坡道。
她不追求能战胜先天武者，只要能出去就好。
到了外面，有飞行能力的她就能快速脱离战场。至少武者到达先天是不会解锁飞行能力的。
可就在她绕过柯靖钰，刚刚看清通道的时候，地上接连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
那道人影用更诡异的速度折了回来。
陆昭宁猛地停住，身体向后飘开。柯靖钰已经抢到她的前面，再往前一点，她就要迎面撞进他的攻击范围。
“刚刚我可没用轻功，那点速度，骗骗你的。”柯靖钰笑道，“直接异能全开，确实能暂时爆发出接近我的实力。不过，你能坚持多久？”
陆昭宁没有回答，退开之后，手掌忽然向上一撑。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厚重的顶板向上拱起，混凝土表面迅速裂开，几块水泥崩落下来，砸在空车位上。
灰尘翻卷间，里面像是不要钱一样插进去的层层交错的钢筋露了出来，顶板却依旧连成一片。
即便是异能全开之后的能力，也没有打穿这天花板。
柯靖钰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你们天朝的基建，还真不错啊。”他依旧站在通道前，“换成麦纳雮国的防空工程，可能已经让你这一下突破了。”
陆昭宁放下撑向顶板的手。
她认可了，这里的人防工程确实不是豆腐渣工程。
继续往上顶，先耗干的只会是自己。
那就只能把突破口放在对手那边。
她的手转而伸向柯靖钰。对方的双脚忽然离地，整个人被引力扯起，悬在了半空，脚下没有了借力的地方。
陆昭宁却没有立刻从他身旁飞过去，仍与他保持着距离。
柯靖钰低头看了看，双脚离地后，倒也没有挣扎，只是朝她笑了笑：“怎么不过来？武者讲究力从地起，我现在脚都落不了地，你还怕什么？”
陆昭宁的目光从他身下扫过，忽然转向侧面，飞向通往楼内的楼梯口。
那扇人行通道的门越来越近，柯靖钰依旧没有半点儿要动的意思。
然而就在陆昭宁已经快要进入楼梯口的瞬间，柯靖钰的身体也在这时猛然下坠，刚才还悬在空中的双脚，竟然硬生生落回地面。鞋底落地的闷响传来，一直用余光观察柯靖钰的陆昭宁立刻止住去势，转向退回宽敞的车道。
柯靖钰落地后已经朝楼梯口跨了一步，见她没有进去，便也停了下来。
“还挺聪明。”
“千斤坠。”陆昭宁终于开口，“我知道先天武者有这个手段。”
突破先天之后，内劲与神识能够结合，形成先天之气。
武者凭着它，已经有了重新落地、取得支撑的办法，不能再按后天武者那样对付。
刚才若真钻进楼梯间，对方紧跟着进来，那点狭窄的地方，连让她侧身避让的余地都不够。
陆昭宁抬起手，再一次加重了柯靖钰身上的引力。
他的膝盖一沉，便又强行挺起。可就在他蹬着地面，身体向上撑起的那一刻，陆昭宁忽然撤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重力。
一身束缚骤然消失，向上撑起的力量却没有收住，柯靖钰像一颗炮弹，猛地冲向天花板。
陆昭宁已经向出口飞去。
柯靖钰在这时抬起双手，抢在头撞上顶板之前撑了上去，借着一推之力，整个人向下落回。然而他还没落地，身体便又被一股横向的引力扯偏。
左脚先触到了地面，右脚还悬着，腰身也朝旁边倾斜。
这时候再按原来的方向蹬地，只会斜着冲进侧面的车位，到时候出口处暴露出来，陆昭宁就能逃出生天。
可陆昭宁还没来得及越过他，那只已经落地的脚，便鬼魅一般地向身侧挪开，脚掌一拧，连着腰身一起换了发力的方向。
地面又是一声脆响。
柯靖钰斜着追了上来，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造型古怪的兵器，像拳套，又像短刀，薄薄的刃口上蒙着一层光。
其中一把，已经朝她颈侧切来。
陆昭宁赶紧向旁边闪开。刀锋擦过肩侧，划进左臂，皮肉被直接破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她疼得手指一颤，身体却没有停，还想顺着这一下错身继续往出口冲。
然而就在出口已经在面前的时候，陆昭宁心中一阵慌乱，硬生生止住前冲的架势，向后退去。
柯靖钰则在她退后的同时落在她刚才的位置前方，手里的短刃顺势一收，又一次把通往坡道的路堵住了。
“不错的判断。”他看着她左臂上的血，“异能全开之后，确实没那么容易一下就杀死你。”
陆昭宁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左臂还在流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左手还能动。
刚才只要慢一点，借着墙壁弹回来的柯靖钰想要斩断她身上的哪个部位就能斩断哪个部位。
对方的速度、步法与出手配合得太快，哪怕自己能改变他所受引力的方向，他也在逐渐适应，重新找到发力的位置。
而她每抢一次出口，都得先从这双短刃旁边过去。
“不过，你们的异能全开，又能持续多久？”柯靖钰当然没有急着与陆昭宁分出胜负，“而且一旦开启就关不掉，一直耗到Ω能量用完，是吧？”
陆昭宁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落回地面。
他说的是通常情况下的规则。
全开让异能者得以在短时间内调动更多力量，却也让储备的Ω能量迅速消耗。除了一些极少数的例外，一旦开启，便不能中途停止，必须等体内能量耗尽。
陆昭宁用右手捂住左臂上的伤口，主动关闭了异能全开。
头发缓缓落下，眼仁中的白色也随之褪去。疲惫与左臂的疼痛一齐涌上来，她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柯靖钰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就到极限了？我连刀上都没涂毒，你就撑不住了。”
陆昭宁没有接话，只压着伤口，缓缓调整呼吸。
“算了，也就这样吧。”
柯靖钰提着那双短刃，离开通道口，朝她走来。
陆昭宁垂着头，目光却一直留在他的脚下。那双脚又往前跨了一步，与身后的坡道拉开了距离。
她眼中忽然一闪。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