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早上，陆昭宁又来了。
王亘爻昨晚老老实实睡了一觉，今天起床以后依旧和睡前一样精神，暂时也没看出来，睡觉和不睡觉到底有什么区别。
陆昭宁倒是看出了区别：“今天没通宵？”
“睡了。”王亘爻让她进门，看着她又坐到昨天的位置上，忽然问道，“你就这么看我打游戏，有意思吗？要不要一起来玩？”
“可以啊。”
王亘爻拿出另一个手柄，翻了一下自己的游戏，先打开了一款赛车游戏。
基本按键不用怎么教，陆昭宁试跑了一段，问清楚漂移和加速的操作，两个人就开始了第一场比赛。
第一圈，王亘爻还在前面。
第二圈开始，后面那辆车就越来越近了。到了连续弯道，他刚刚把车头摆正，陆昭宁已经从内侧贴着他过去，出弯后一脚加速，把距离重新拉开。
王亘爻想从下一个弯追回来，刹车晚了，车头直接撞上护栏。
好在后面还有一圈。他从沙发靠背上坐起来，终于追到能看见陆昭宁车尾的位置，终点也到了。
“再来。”
这次他挑了一条自己熟悉的赛道，哪里能抄近路，哪里有加速带，都记得清清楚楚。陆昭宁跟着他跑完第一圈，第二圈便也会走了，最后又比他早一点儿冲过终点。
王亘爻看着结算画面，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陆昭宁玩这个确实有一手。他有时候看见她追上来，急着往前冲，反而容易把原本能过的弯开坏；她却很少犯这种错误，宁可松一下油门，也要把出弯的位置留好。
但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和输了以后能不能心平气和，是两回事。
第三场，他在最后一个弯又撞了一次。
陆昭宁看着他绷起来的脸，问道：“还来吗？”
“换一个。”王亘爻退出了游戏。
格斗游戏也不用考虑，那个他本来就玩得不怎么样。王亘爻翻了一下，找出一款双人合作解谜的，把另一个角色分给陆昭宁。
游戏刚开始，他先带着她把移动、跳跃和互动都试了一遍，随后踩住机关，让她穿过前面的门。
“里面有个箱子，推出来，放到我脚下这里，就能一起过去了。”
陆昭宁绕到箱子后面，推了几下，箱子却卡在门边，怎么都过不来。
王亘爻看了一眼她那半边屏幕：“先往回拉一点儿，再从下面推。对，就这样。”
等箱子终于出来，等她把机关压住，他才穿过门，带她去看后面的提示。
陆昭宁最开始还习惯问他该往哪里走，玩过几关以后，渐渐也会自己去找机关。有时她已经摸到了正确的办法，只差最后一步，王亘爻便停在旁边，等她试出来再一起往前。
碰上两个人都不会的地方，他才拿过电脑桌上的纸，把刚才试过的顺序记下来。
到了下午，两个人又换了一款横版闯关游戏。
陆昭宁不熟悉跳跃的距离，接连掉下去两次。王亘爻便把人物退回来，在她面前跳了一遍。
“这里得走到边上再按。看着像要掉了，其实还能再走一点儿。”
他落到对面，也没继续往前跑，就在那里等着。陆昭宁重新试了一次，总算跳了过去，他才跟上来，一起处理后面的敌人。
之后再遇到类似的地方，她已经能自己过去。王亘爻也就不再多说，只在她没跟上的时候停一停，或者提前提醒一句哪里有陷阱。
陆昭宁发现，和他玩这种游戏，还挺有意思。
他自己失误会直接爆粗口，而她失误了，他倒总能说一句“没事，再来”。
和玩对抗性质的游戏相比，现在的王亘爻明显放松得多，不急着往前赶，也不介意陪她把同一段路再跑一遍。
一直到了晚上，王亘爻准备存档的时候，她还问了一句：“下一关长吗？”
“应该不长。”
结果等这一关打完，陆昭宁回酒店的时间又晚了一点儿。
……
二十二日早上，陆昭宁进门，往沙发上一坐，很自然地拿起了另一个手柄。
王亘爻却还没有开机：“你这几天都不自己玩一下？”
“我怎么没有玩？”陆昭宁把手柄举了一下，“再说了，你不是也同意让我观察一下吗？”
“你不是放假了吗？”
“什么意思？”
“你放假了，但是观察我是你的另一个工作，所以你现在还是在上班。”
陆昭宁看着手里的东西，想了想把手柄放下了：“还真是。那这样，你陪我出去逛逛？”
“我为什么要陪你出去？”
“因为我要出去玩，但我还要观察你。”
王亘爻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个逻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无懈可击。
于是他放弃了今天继续窝在家里的计划，先去洗了个澡。
奇怪的是，因为准备死宅在家里，他其实有段时间没有洗澡了，可身上和换下来的衣服也没什么异味。只是热水冲下来之后，还是觉得清爽了不少。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陆昭宁已经又消灭掉了他的一些零食。
王亘爻本来以为她要找什么地方玩，结果出门吃过午饭，她先把他带进了商场。
“买衣服？”
“你前几天出任务，那套不是打坏了吗？”
王亘爻想起自己那身全是弹孔的衣服：“那个可以报损。”
“那个按原来的报，不过今天这套我送你，算另外谢谢你。”陆昭宁挑了一件外套递过来，“试一下这个。”
王亘爻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logo，完全不认识。
他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基本止于一些常见牌子。以前对于商场里面那些五花八门的牌子，他不管是A开头的还是L开头的，统一当成是一种东西，反正他来商场不是买零食，就是吃饭，或者是看电影的，这些服装店一直和他没有什么交集。
进店以后，导购说哪件是新款，哪件是什么系列，他也没听明白，反正衣服拿到手上，先看穿着舒不舒服。
第一件稍微紧了一点儿，他抬了抬胳膊，又换了大一号的。陆昭宁看完，让他顺便试了件内搭和一条裤子，前后换了几次，才把一套定下来。
王亘爻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比自己刚才穿进来的那身好看。除了那几个标志实在认不出来，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直到导购报了价格，六千。
一个外套，一件内搭，一条裤子，加起来六千，还是满三件打折以后的结果。
王亘爻下意识用神识看了一眼吊牌。
前两天买零食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已经很有钱了。现在看来，七万多块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经花。
他正想说要不再看看，陆昭宁已经拿出手机付了钱，眉毛都没动一下。
导购去处理衣服，两个人在旁边等着，王亘爻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陆探长的工资是多少吗？”
他知道自己转正以后，大概能有百万年薪。
但那是A级正式探员的平均收入，陆昭宁不仅是S级，还是探长，肯定比这个多。
陆昭宁想了想：“今年到现在，应该有三百万了吧。”
“哦。”
王亘爻把刚才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
“怎么了？”陆昭宁问道。
“没什么，谢谢陆探长。”王亘爻接过装好衣服的袋子，心安理得了不少。
之后陆昭宁又逛了几家店，他跟着看了一路，等从商场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晚上吃什么？”陆昭宁问。
“带你吃点儿本地的。”
陆昭宁看了过来：“又是油炸虫子？”
王亘爻绷着脸：“不是，这次是我自己平时也吃的。”
王亘爻带着她拐进另一条街，找了一家卖米线的小店，又在旁边买了一份烧肉和一些烤串。
这家店的米线分量不小，端上来时，牛肉和切碎的酸菜铺了半碗，老板还送上来大一堆薄荷。王亘爻把调料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一下，觉得不够再加。这个辣椒挺辣的。而且吃西岭市的米线就是要加薄荷。”
陆昭宁尝了一口汤，又吃了两口，才往里面加了一大勺辣椒，她毕竟也是汉都市的人，吃辣也很在行。
烧肉倒是有点咸，她试过一块以后，便开始喝王亘爻买来的饮料。
随后陆昭宁看着王亘爻直接往米线碗里塞了半碗的薄荷，也自己试着加了一些，确实味道不错。
她吃了半碗，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购物袋，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你都知道我年入这个数了，还带我吃这些？”
王亘爻抬头，其实有点儿紧张：“陆探长吃不惯这些？”
“当然吃得惯。”陆昭宁继续吃了一口米线，“只是我觉得，你这个行为值得写入观察报告。”
王亘爻把最后一点儿薄荷夹进自己碗里。
“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