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走这条路的用时,好像比之前长了一点?”
安提独自走在熟悉的商店街上,左拐进入通向猫尾酒馆的小巷。城里的地脉明明已经恢复正常,街道上却又弥漫起淡淡的雾气。几个小时前经过这里时,还没有这样的景象。
也许是风魔龙遗留的部分力量还没散去。
安提暂时这样猜测,没有停下来查看。等他回到猫尾酒馆,时间已经过了半夜,酒馆也已打烊。
好在玛格丽特小姐事先给过他一把钥匙,否则他就得考虑爬窗户或者钻烟囱进去了。
进门后,安提立刻放轻脚步。他不想吵醒楼上的其他旅客,也不想吵醒那些趴在大厅里休息的猫猫们。
此时,酒馆里一片漆黑,只有吧台附近还亮着一盏小灯。一道黑影从吧台后抬起头,依旧是小王子。
“喵?”
安提将一根手指抵在嘴前,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大家都已经睡了。”
小王子又冲着他喵了一声。
安提点点头。
“谢谢,祝愿我们今晚都有好梦。”
……
第二天上午,西风骑士团总部,睡足一晚后,安提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他正准备沿着台阶上楼,一团越来越大的影子却突然盖在脚下。
安提刚抬起头,安柏便从上空落到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安柏小姐……您吓到我了。”
安提捶了捶胸口。
“真是抱歉,安提阁下!”安柏双手合十,满脸歉意,身后的风之翼缓缓收起。
安提抬头望了眼骑士团总部,心底冒出疑问:你们蒙德难道不设置禁飞区吗?连西风骑士团总部门口,也能随便使用风之翼?
关于这一点,他其实冤枉骑士团了。
总部周围的确属于禁飞区域。琴团长也没少因为类似的事把安柏关进禁闭室,只是她自己经常忘记。
“话说回来,安提阁下还真是尽职啊。”
安柏很快恢复了平时充满元气的语气。
“我刚刚听凯亚队长提起,你已经担任骑士团的学术顾问了,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上班。”
“呃……”
安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
“其实我不是来上班的。只是出于一点个人原因,想来图书馆查些资料。”
……
这时,骑士团总部的台阶下方又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旅行者吗?”
安提停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向旅行者身边。
“还有他身边的……妖精。”
“都说了派蒙不是妖精啦!”
派蒙气得在半空中跺了跺脚。
“开个玩笑。”安提笑着说道,“我当然记得您,派蒙小姐。”
“这还差不多……”
派蒙抱起双臂,哼了一声。旅行者则无奈地笑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二位怎么也来骑士团总部了?”
“是琴团长邀请他们来的。”安柏替两人回答,“骑士团一会儿要召开紧急会议,好像和旅行者有关。”
“紧急会议?”
“嗯。目前还在蒙德城里的小队长,以及拥有特殊称号的骑士都会参加,教会那边也会派代表过来。”
安柏回忆了一下出席名单,顺口补充:
“就连罗莎莉亚小姐和阿贝多先生都会来。”
安提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不过,既然能参加骑士团的紧急会议,想来也是在蒙德有名望的人。
“哦,对了!”
安柏突然想起一件事。
“火花骑士除外,因为她还在禁闭室里。”
“火花骑士?”
安提原本还想八卦一下会议的细节,却突然发现,旅行者与派蒙今天的脸色不太对劲。
两人的眼睛下面都有一圈黑眼圈。尤其是旅行者,看起来甚至比昨天的安提还疲惫。
“你们昨晚没睡觉吗?”
“不是没睡,是……”
派蒙显得很无奈。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昨晚,我和旅行者都做了噩梦。”
“而且内容很像。”旅行者补充道,“早上说起来,我们才发现。”
……
“什么样的噩梦?”
“我梦见自己已经醒了,从房间里出来找旅行者,可怎么都找不到。”
派蒙说到这里,又往旅行者身旁靠了些。
“楼下也没人。我一直找到街上,餐馆里还亮着灯,桌上的东西也没收,可整个蒙德城都空了。”
安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旅行者接过话:“我看见的也差不多。街上没有风,雾却越来越浓,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哭。”
“可等我们去找,又找不到他们。”派蒙说道,“还有人一直说想回家……听得我都不敢继续往巷子里走。”
安提没有立即接话,可前天晚上夜里伏在墙根的人影,以及从窗框里伸出来的苍白手臂,重新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后来呢?”
“我们去了广场。”旅行者回答,“那里还勉强能看清方向,但走到神像下面,周围的样子就变了。”
派蒙下意识望向教堂所在的高处,声音也低了些。
“那个神像……不是平时的样子。它变成了一个倒吊着的人。”
“身体被截成了几段,分别固定在一块石碑上。”旅行者皱起眉,“我起初以为雕像被人毁坏了,可它的头忽然朝我这边转了过来。”
安提握住衣袖的手指稍微收紧。
“胸口是不是空的?”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派蒙惊得向后飘了一下,“我们还没说到那里呢!”
“因为我也看见过。”
……
这回,连安柏也没了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梦见的?”旅行者问道。
“刚住进猫尾酒馆的那天晚上。”安提停顿了一下,没有再往下描述。
……
“所以,你今天也是为了这个,才来查资料?”旅行者看向他。
“嗯。原本我还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安提转头问安柏:“安柏小姐以前听说过类似的事吗?”
安柏摇摇头,“没有。有人因为龙灾睡不好倒不奇怪,但梦到同一座倒吊的神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
就在这时,骑士团总部上方的钟声响起。
“糟了,会议要开始了!”安柏拉着旅行者的胳膊,几步迈上台阶。
“旅行者、派蒙,我们快进去吧,不能让琴团长等太久!”
派蒙也跟着飞了上去。旅行者在进门以前回过头,向安提点头告别。
安提站在台阶上,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随后也沿着台阶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