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海岛西南侧的干草料场方向,突然腾起了一道冲天的浓烟!
紧接着,火光在夜色中闪烁起来!
“起火了!!”
“后山草料场失火了!!”
“快拿水桶!快去救火!!”
大院的巡逻哨所方向,急促的铁哨子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整个营区瞬间骚动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朝着草料场方向涌去。
医院走廊里的两名值班士兵也探出头往外看。
“声东击西。”
屋顶上的陆淮安冷笑了一声,手掌搭在腰间的手枪套上:
“李翠花已经动手了。”
姜明月目光死死盯着医院后巷的拐角处:
“正主该进套了。”
话音刚落。
后巷的黑影里,一道弓着身子、穿着深灰色便服的人影,像老鼠一样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人影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纸包,脚底下踩着软底胶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正是刘建业!
刘建业在后窗下停住了脚步。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听着远处草料场的救火呼喊声,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阴笑。
接着,刘建业身手敏捷地攀上窗沿,伸手撬开通风铁百叶。
整个人像一条钻进泥地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野战医院的地下室!
屋顶上。
陆淮安缓缓撑起身子,单手翻过女儿墙,如同一只下山的苍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稳稳落在了后巷的地面上。
姜明月紧随其后,轻盈落地。
精钢打制的手枪在两人手中同时上膛。
金属撞击声清脆冷酷。
收网的时间,到了。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药味。
走廊两边的门都紧闭着,只有最深处的重症监护室门缝下漏出微弱的黄光。
刘建业贴着墙壁,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口袋里装着那包剧毒药粉,外头裹着一层油纸。
这是他在招待所后头的砖缝里抠出来的。
林耀宗在信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药粉倒进药罐子里,或者顺着输液皮条扎进针管里,神仙也活不过三分钟。
“海狼……”
刘建业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老子要转业去海市当大官,只能借你的命铺路了。”
刘建业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重症室的门把手上。
门没反锁。
他手上使劲,慢慢往下一压。
“吱——”
门扇推开了一条缝。
屋里摆着一张铁架子病床,床头挂着输液瓶,管子顺下来扎进被窝里。
床上的人背对着门口躺着,头顶严严实实盖着白被单,只露出一簇乱糟糟的黑头发,胸膛的位置微微起伏着。
在床头的小木桌上,正摆着一只还在冒着微弱白气的粗瓷药罐子。
旁边是一碗刚熬好、还没来得及喂下去的黑药汤。
屋里没有人。
值班的医护人员显然是被外头的火警给引走了。
“天助我也!”
刘建业心里狂喜。
他闪身钻进屋里,反手把门合上。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头柜前。
刘建业哆嗦着双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油纸包。
纸包撕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细粉末,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苦杏仁味。
刘建业屏住呼吸,抬起手,将那一整包药粉,对准那碗黑药汤就要倒进去!
然而!
就在药粉距离汤面只有不到一寸的瞬间!
“刘建业。”
一道清脆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屋角的黑暗里平平淡淡地响了起来。
“这药汤要是倒进去了,神仙也保不住你的脑袋了。”
轰!!
刘建业整个人如遭雷击!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
手里的纸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床头柜上,药粉洒了一半在白瓷碗沿上。
刘建业惊恐地猛转过身!
只见病房靠墙的阴影里,原本紧闭的衣柜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大敞开来。
姜明月一身深色军服,双手插在兜里,施施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在她身旁,陆淮安高大的身躯堵住了整扇房门,手里的五四手枪已经稳稳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刘建业的眉心!
不仅如此!
原本病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重症要犯海狼,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而是一个塞满了棉花和稻草的军用布靶假人!
在床底下,两名身穿白大褂的警卫连精锐战士,手持冲锋枪翻滚而出,枪口齐刷刷顶在了刘建业的后腰眼上!
“咔哒!咔哒!”
枪栓拉响的声音在狭窄的病房里回荡。
刘建业看着姜明月,看着陆淮安,再看着床上的假人。
大脑一片空白,两腿发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你……你们……”
刘建业声音哆嗦得牙齿乱撞: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淮安缓步走上前,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刘副营长,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写你的检讨,跑来地下室给特务送什么好东西?”
陆淮安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姜明月走上前,伸出戴着胶皮手套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了桌上的半包药粉。
她放在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高纯度氰化钾。”
姜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冽的笑意:
“入水即化,见血封喉。”
“服下去十秒钟呼吸衰竭,死因看着像旧伤复发。”
“刘建业,海市机床厂的保卫科长,位置还没坐上去,杀人灭口的勾当倒是干得挺利索。”
听到“海市机床厂保卫科长”这几个字。
刘建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完了。
他们全知道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一只钻进铁笼子里的老鼠!
“不……不是我!是林耀宗!!”
刘建业吓得涕泪横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是林耀宗扔纸条逼我干的!他说只要我弄死海狼,他就保我全家去海市!”
“淮安兄弟!明月同志!饶了我吧!我一时糊涂!我连一分钱都没收到啊!!”
“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