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噬纪元:我的狗子可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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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敲击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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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合上、水泥块顶住下沿之后,车壳夹缝里只剩一条指宽的缝透气。外墙破洞那点冷灰光斜着切进来,落在赖斯脚边半块碎玻璃上,亮得像撒了层霜。

他把小黄的尾巴从伤腿边挪开半寸——狗毛上沾着灰,压久了那块旧伤发酸。他没敢站起来挪窝,只把重心往后靠,改用后槽牙咬着数数:那道贴地光挪一小段、停,再挪一小段、停。

第一遍数到二十,那道光没动,光斑伏在车阵地面上,边缘一圈温热带跟着镇流器的节奏轻轻抖。他咬着牙关等,第二遍又数到二十——它动了。方向正对外墙那个破洞。光斑贴地滑了两尺,顿住,像有人抬了下脚又放回去。

他不追。撬棍横在膝上,左手压在饼干盒上,先在心里把手电盘了一遍:三格电,按一次少一次,今晚不按。要真追出去,光一开等于给全场报信,剩下的钉子就白打了。

他摸出炭块,在水泥面第五道短横后面又划一道浅痕,指腹一抹能抹掉一半。嘴里无声念了一遍:二十。记数不是为了记得准,是给自己找个能咬住的东西——数完二十,那点从胃里往上顶的紧就压回去了。

那道光过破洞后不再贴地,抬高到墙外半米左右,一晃,没了。墙外传来一下轻响,像有人踩碎一块玻璃,之后安静得只剩镇流器电流一滋一停。

小黄的鼻子顶在铁皮缝上,没叫,只把前爪往前挪了一指宽。赖斯用膝盖把它顶回去,顺手把它嘴边那点哈气在铁皮上蹭开。他没出声,狗也没出声。

他就这么守着。守到天亮前最黑的那一段。

那段黑里先是风声,风从车阵外圈灌进来,撞上散架的车门,哐当一声,再哐当一声。赖斯起初真当是铁皮松了——这地方塌了半边,哪面壳子不响。可响了几回,他停住咬数,发现不对:三下一组,间距齐得不像风。风撞铁皮是乱的,这个不。

他把耳朵贴到车底盘上。

底下是水泥地,凉。再往外,声音顺着车底盘钢板传过来,清清楚楚。三下,停一段,再三下。落点不在一个地方,至少两处:一处靠北,压得低,像铁棍敲车轴;一处靠东,轻一点,敲的是薄壳子。

赖斯把撬棍挪到右手。他匍匐到夹缝边,卸下那块水泥块,只把脸凑近缝口,一点光都没开。

他看见了。

北面那盏还亮着的顶灯底下,车壳墙的拐角处,蹲着一只一级变异体。它脖子歪着,一节颈骨顶出皮肤,正拿左手里那截断螺栓敲车轴——三下。敲完不动,等。等了一小会儿,东边那一片暗角里回敲三下,声音从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传出来。

北面那只便挪,贴着一片亮带的边缘走,一步踩亮,一步进暗,绕出一个大圈。东边那只接着往南压,两下一合,画出来的是个半包围,收口正对着停车场中道——那条赖斯白天认过的、走过去两边都是空位的地方。

中道。赖斯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他这两天一直绕着那条缝走,没往中道钻,现在知道了:中道是给人走的。先把人往亮里引,两头一堵。

小黄的鼻尖抵着他后腰,喉咙里滚了一声,压得极低,尾巴绷直。赖斯反手托住它的下颌,把这一声按回去。现在还不该响。

两只一级变异体敲第二遍的时候,赖斯已经退回夹缝深处。他摸出盐袋——半袋,掂了掂,没舍得大把撒。他把鞋底翻过来,拿盐袋口子在鞋跟内侧蹭了蹭,蹭出一层浅白。再蹭左脚,一样。这样他退到哪儿,地上都留一线细痕,回头摸黑认路。盐不够撒成线,就靠脚底带。

他贴回缝口又看了一阵。北面那只敲三下之后没等回音,自己先挪了半步——赖斯记下了。不是每次都等。第一遍是问路,第二遍是叫人,第三遍之后各走各的。它们在报位,也在报人。

中道不能走。坡道那边他白天看过,排水沟有一段半人高,沟沿全是灰浆壳,反倒阴影厚。他拍了拍小黄脖颈,嘴凑到它耳朵边,用气声说了个“走”。狗没叫,只把鼻子从他手上挪开,立起来,肩胛贴着他小腿。

退的时候赖斯一步一步踩回原来那几条缝里,脚底蹭盐的地方走得最慢——踩完回头能摸到自己那层细痕,没断。退到第三道缝口,他踩到了白天记着的那三颗小石子和一块碎玻璃。玻璃他没舍得扔,揣兜里了——有用,回头能当反光板。

坡道排水沟在夹层北头。沟口一半被车壳挡着,得侧身挤。水不深,脚踝往上点,凉。沟底沉着几片锈铁和一层软泥,踩上去往下陷半指。赖斯先把撬棍探进去搅了搅,没碰到会动的东西,才让小黄先下。

狗在沟里走得很稳,脚爪踩得准,没溅水。赖斯跟在后面,肩膀贴着沟壁,一步一挪。他边走边数沟沿上的支撑管——十一根,其中两根断了,一处塌方能过人,另一处只能钻。

走到沟中段,水忽然停了响。

赖斯也停了。他把手按在沟壁上,没动。前面暗角里有一对反光点,低,跟他胸口平——不是狗。是那东西蹲在两段沟沿之间,脑袋歪着,像在听。

小黄的背毛扎起来,喉咙压了一声。赖斯用膝盖碰了下它的肋侧,让它退半步。他自己也没拔撬棍——拔了动作太大,水一响就成靶子。

对面那只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爪子落在亮带边缘,肩胛一缩。赖斯看清了:一级,胳膊上多出一截不知道什么的性状,关节错位地杵着。它没扑,是往前来探。

赖斯往后挪,脚踩回去,盐底那层细痕又拉长一点。他退一步,对方进半步;他再退一步,对方停在亮带边不动了。两边就这么换了两回。

第三回,赖斯没退。他把撬棍横过来,拿棍尖在地上那段薄壳上轻敲了一下——一声,短。对面那只偏了下头,往暗角缩了半寸,随后自己转了身,退回沟壁后面,脚步压得很轻,走几步停一步,像怕他追。

赖斯没追。他站在原地听完那点脚步声散掉,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小黄的尾巴松了半截。赖斯摸了摸它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时他才想明白:对面那只不是来咬他的。中道那两只敲三下叫人,这只在沟里守着,探他的底——看他会不会自己撞进那个半包围里。他一退,对方就知道他会躲。

它没等他的光,也没等他的人。它在等别的。

赖斯蹲在沟里,把耳朵逆着风听了听。坡道上面安静得有分量。那三下一组的敲击又起了一回,间距比刚才长了一点,像是换了个人在敲。他没接,也没往上走,只把小黄往沟壁边拢了拢,蹲低。

片刻后,沟外很远的地方又落下一下单响。不是三下,也不是两下——就一下,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先敲了记点名的第一声。

赖斯把撬棍重新横回膝上,盐袋挪到左手边。他没动。

他把那记单响在心里排了一遍。

不是三下一组里的任何一下。三下那组他记得,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的空当够他咬两次牙,间距齐得能当尺子使。这一下落在两组之间,轻,偏闷,像有人拿指节在空铁皮上碰了一下,试音。

他蹲着又等了一遍。第二下没来。

小黄的前爪搭在他膝上,鼻尖朝沟上。赖斯把它的头往下压半寸,手背贴着它喉咙,感到那点低鸣还在里头滚,没出来。

它在等什么。这个问题他在沟里蹲了半宿。

北面两只敲三下,东面那只回三下,是报位。报完各走各的,是收口。中道留给人走——亮带摆在那里,谁从亮处过,两头先看清,再堵。这套他看懂了。可刚才沟里那只探他的时候退半步就走,不扑,不叫帮手,那就不是眼下要吃他。它在试他往哪退。他往沟里退,对面就知道了:这条沟能进人。

想到这一层,后颈的汗凉了一下。沟能进人,也就意味着明天这沟口会多一样东西。

他摸出炭块,在沟壁上找了块没水的地方,划三道短横,停一停,旁边补个叉。三道是它们那三下,叉是没有第四下——缺一更。他嘴里没出声地念了句自己编的:“打更的凑不齐,敲三下缺一更。”

念完把炭块塞回兜里,手在裤腿上擦。指头还抖,比刚才轻了些。

他决定不再往上走。坡道那头灯亮着,翻倒的面包车底下压着一块深影,那是最典型的排布——等他过去。他把重心压回水里,一寸一寸往沟里挪,退到一处塌方能钻人的支撑管后面。两段沟沿之间只剩半人高,头顶车壳压下来,光进不来,风也进不来。

他把小黄拢到靠壁那侧,让它贴着自己小腿。盐袋挪到左手边,撬棍横在膝上,手电还是没按。兜里的东西点了数:盐半袋、酒半瓶、手电三格、炭块一小截,饼干盒压在怀里,铜钥匙在内兜。一样没少。

头顶静着。镇流器的电流声从夹层那头透过来,远成一线,一滋,一停。水面上浮着几片锈铁,聚在支撑管根,随水晃。

他刚想合眼歇一下,坡道那头落下一声。

不是三下一组里的那三下。是单独一下,轻,近,落在坡道内侧、排水沟正上方那块铁皮上,声音顺着沟壁传下来,像有人先敲了记点名用的空拍。

小黄的喉咙动了一下,被他按住嘴,只出了半口气音。

赖斯没动。

他把撬棍从膝上抬起来,握进掌心。木柄上那层薄汗发了滑。他盯着支撑管外侧那一小片水面,等第二下。

第二下没来。

来的是更远处的一声拖拽,像有什么贴着车壳墙挪了一段,又停住。风从外墙破洞那头灌进来,带着铁锈和一点油腥。他数到二十,又数到二十。第二下始终没落。

他把后背往支撑管上靠严,把小黄往腿边拢紧。今晚不走了。这一下不是打给他听的,是打给沟外那些还没到位的听的——点名的人刚到,队伍还没齐。

他在心里把这几样记住:单响,落铁皮,坡道内侧,比头一声近。

沟里很暗,暗到看不清小黄的尾巴在哪。他伸手摸到它的鼻子,让它把鼻尖压在自己手背上。狗没动,他也没动。

天亮前,他得先去看看那块铁皮上有没有新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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