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雕像约莫十丈高，跟撑着天的巨人似的，线条粗得很，手里攥的大石斧还满是金纹，往那儿一杵，压得人喘不过气。
贾珑瞅着都咋舌，这么大的石雕还凿在山肚子里，这得多大的手笔？人力物力得烧多少才能搞出来？
这哪儿是人力能弄出来的，说鬼斧神工都嫌不够夸张。
“这雕像该是他们拜的盘鞑天神像吧？”
“真没料到北莽这帮蛮子，居然能造出这么气派的玩意儿！”
可转念一想也正常，这帮人哪儿是真茹毛饮血的蛮子，不过是大乾那帮心怀恶意的家伙给扣的帽子。北莽本来就是有自己的语言和信仰的游牧王朝，文明得很，不然也成不了大乾的心头大患。
这么大的雕像，他总不能变回真身把整个吞了吧？
依他看，那股进化能量肯定有源头，八成藏在雕像的某个地方......
他操纵着空气中的水汽，化作丝丝缕缕的云雾，孽龙分身漂浮而起，直奔着雕像的头部而去。
那儿的能量波动最是明显。
孽龙分身窜得飞快，没几个呼吸就到了雕像脑袋跟前。
他的目光瞬间就钉在了雕像眉心那只竖瞳上。
“敢情这眼睛里藏着最浓的特殊进化能量！”
孽龙眼睛一亮，没半点儿犹豫，抬了只覆着墨鳞的龙爪往虚空轻轻一挥。
丝丝缕缕的云气立马凑成只数尺大的云雾龙爪，往雕像上狠狠一抓，直接把那竖瞳给撬了下来。
叮——系统提示：宿主发现特殊进化能量！系统鉴定为精神进化能量，吞噬可大幅提升神识，是否吞噬？
精神进化能量？还能强化神识？贾珑一听就乐了。
神识的好处他早体会过了，跟精神念力差不多，不管是打架还是探路找东西，都好使得很。
这进化能量还能强化神识，可真是意外之喜。
孽龙张开嘴猛吸一口，把那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竖瞳吞了下去，这眼珠子刚进肚子，就化成股清凉的能量，悄咪咪渗进了他的龙首里。
彻底消化这能量还得些时候，贾珑就操纵孽龙分身蹲在雕像头顶，安安稳稳等能量消化完，意识也切回了神京城的本体。
贾珑慢慢睁开眼，旁边的秦可卿早就醒了，正一脸迷迷瞪瞪地盯着他。
贾珑笑了笑，顺势把这美人搂进怀里，打趣道：“昨儿都盯了一整晚了，怎么还看不够？”
秦可卿脸都红透了，娇得不行，痴痴笑：“看一辈子都不够呢。”
这话从绝世美人嘴里说出来，天底下哪个男人受得了？
贾珑也扛不住，心里软乎乎的，还有点心痒。
这可把秦可卿吓得脸都白了，躲在锦被里细声细气地求他：“爷啊，可别乱来啊！要不然......您把外面守夜的晴雯和香菱喊过来呗，反正早晚都是要收进房的......”
贾珑吧唧了下嘴，心里头痒痒的，可还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得了，拉倒吧。
平儿、盼儿那俩倒是差不离，正到了最水灵的年纪，可晴雯和香菱这俩小丫头片子，还没长开呢，再养个一两年，那才是最对味儿的时候。
贾珑可不是那种暴殄天物的糙汉。
见贾珑拒绝，秦可卿心里头乐开了花，美人儿抿着嘴笑，蹭到贾珑身边，吐气如兰，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贾珑听完，瞬间就来了精神，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不错！秦大美人挺会找新路子，这必须得支持啊！
贾珑嘿嘿一笑，顺势就把鲛纱帐拉了下来。
这可不就是那句诗说的：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
一番闹腾过后，贾珑在秦可卿和晴雯、香菱这俩贴身丫头的伺候下起身梳洗，又跟着赵盼儿、平儿这些侍妾们一道用了早膳，还抽空去演武场练了晨功。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贾珑才晃悠到宁安堂里专门辟出来的静室，吩咐心月狐守好门，自己盘腿坐在蒲团上，把意识切到远在北莽的孽龙分身那儿。
石殿里，盘踞在巨型石雕头顶的孽龙缓缓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瞳仁愈发透亮，神采奕奕，还透着摄人心魄的冷光，那颗石瞳里藏的特殊进化能量，早被它吞了个干干净净。
孽龙分身的精神力，也就是神识，一下就提了老大一截，原本只能覆盖周围百丈的神念，直接扩到了数里方圆，整座山都被罩进去了，山里几百号蛮族祭祀和守卫的动静，全在神念的探查里，连他们凑在一起咬耳朵的悄悄话，都听得门儿清。
更让贾珑惊喜的是，借着神识，这些蛮族人说的话，他居然自然而然就懂了意思，好家伙，这神识可真是太好用了。
贾珑正美滋滋盘算着要撤，石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好像有人来了，他心里好奇，操纵孽龙分身躲在石雕眉心的竖瞳里，悄悄放出神念，想看看来的是哪路神仙。
“公主，这是咱们族祭祀盘鞑天神的圣地，要是大阏氏知道您来这儿，非得罚您不可！”
一个侍卫的声音带着点慌，语气里满是担忧。
“闭嘴！”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像银铃似的，带着点不耐烦。
“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娇俏的身影像燕子似的窜进石殿，快步冲到巨型石雕跟前。
贾珑垂眼望去，这少女生得娇俏灵动，美艳得紧，皮肤白得像玉，鼻子比中原姑娘更挺些，添了几分英气，最妙的是，她那双眼睛是像宝石似的湛蓝色，虽穿的是蛮族服饰，却不像别的蛮子那样粗犷，反而有种异域的好看，显然身份不一般，再结合刚才侍卫喊的公主，估摸着是北莽哪家的公主。
孽龙分身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致，有意思，且看看她要搞什么名堂。
那蛮族公主脚步轻快地走到神像前，跪在石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念叨：“盘鞑天神在上，求您保佑红珠儿，千万别让大阏氏把我送去和亲！
我是北莽的天之骄女，岂能嫁给那像猪狗一样怯懦的汉人？就算嫁给大乾的皇帝，我也不嫁！”
贾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和亲？北莽居然要和亲？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啊，难道漠北龙城那一战，真把这些蛮子的脊梁骨给打断了？不对！
这怎么可能？
这里头铁定有猫腻！
贾珑跟蛮族人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们那点德性门儿清。
这些人向来以战死为荣耀，压根不怕死。
如今居然打算靠和亲换安稳，那他们内部指定出了岔子。
孽龙分身的暗金色眸子忽然闪过一丝精光，神念全力铺开，仔细听着少女的念叨。
名叫红珠儿的少女，把盘鞑天神当诉苦的对象，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来。
红珠儿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阿姊自从大汗死后，野心一天比一天大，她把德光王子关了起来，扶着不满十岁的瑶光王子当傀儡，摆明了是想自己掌权。
她叹口气，声音里满是困惑，我真不懂阿姊为啥变这样，小时候她还说过，要做北莽第一个女帝呢。
听到这话，贾珑心里猛地一震。
果然如此。
北莽内部闹起了内乱。
那大阏氏是忽雷怒的遗孀，也就是北莽王后，想扶幼子上位，好攥着实权管着十二部落。
难怪要和亲，指定是想先换段安稳日子，把所有力量捏到一块，彻底统一北莽，然后坐稳权位，当那个女帝！
想到这，贾珑不免有些诧异。
这位大阏氏，倒是个人物！
没想到北莽蛮子里，能出这么个有本事的女人。
她那权谋魄力，跟武则天比也不遑多让啊。
要是真让她统一了，北莽实力铁定暴涨，到时候对大乾的威胁就更大了。
念及此，贾珑心里乱糟糟的。
要不要让孽龙分身出手，把这大阏氏给灭了？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其实，蛮族越强大，对他反而越有利。
一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他这种手握重兵的大将，大乾周围威胁越多，他的位置才越稳。
不然，一旦天下太平，皇帝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他这种掌军的！
老话说得好，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贾珑可不信隆正帝那些君臣相得的鬼话。
古往今来的例子摆着呢，多半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二来，他得靠跟蛮族死战赚进化能量，不然光靠吞点吃食，猴年马月才能攒够化龙的能量点？
基于这两点，贾珑打定了主意，暂时别动这位大阏氏，先看看风向再说。
反正孽龙分身就在北莽，真要下杀手，随时都能动手，也不急这一时，先看看她能折腾到啥地步。
念及此，贾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目光又落回下方祈祷的红珠儿身上。
只见少女双手合十，白净的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声念叨。
盘鞑天神在上，要是非得让我和亲，那您能不能保佑我，让我嫁给那位天将军？他虽然杀了大汗，却是汉人里唯一的大英雄...
贾珑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听到自己的名号。
不过之前倒是猜错了，这位蛮族公主不是忽雷怒的女儿，而是大阏氏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妻妹。
连亲妹妹都舍得送出去和亲，看来这位大阏氏，真是个为了大事能狠下心的人。
贾珑轻叹一声，打算接着往下听。
这时候，少女似乎祈祷完了，缓缓站起身，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叹口气转身要走。
她也知道，求神拜佛根本没用。
可除了这么做，她还能咋办？
阿姊现在铁了心，根本不会理她的恳求，指定要把她送到大乾换安稳。
红珠儿又叹口气，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的红珊瑚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