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赖嬷嬷也察觉到不对，忙站出来辩解：“你胡说！我家的家产，都是这些年伺候主子，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全是干净钱，半分黑心钱都没有！”
贾珑冷笑一声，看向王熙凤，沉声道：“凤嫂子，你是荣府的管家媳妇，当着老太太的面，好好说说咱们西府现在一年有多少进项，府里还剩多少余钱？”
王熙凤没想到这事还扯到自己头上，可对上那凌厉的眼神，她不敢怠慢，犹豫了会儿，才小心开口：“珑兄弟，嫂子不敢瞒你，府里余钱确实没多少，不到十万两，这几年年景差，进项少，一年也就七八万两银子。”
可王熙凤没明说，这分明已经入不敷出了。贾母听了也愣了愣，她虽知道贾家这两年光景不济，却没想到竟亏空到这般地步。
实际上，贾家的情况比王熙凤说的还要糟，凤辣子放印子钱捞银子，不全是贪财，大半是为了补贾家的窟窿。这管家媳妇哪是好当的，王熙凤又要强，不能让旁人看出破绽，只能靠这些歪门邪道填账，好歹撑着府里的脸面。
贾珑听完，冷笑一声：“荣府的家产不过十万两，我宁府比你们还惨，只剩七八万两。真是奇了，荣宁二府加起来的家底，竟还不如一个奴才家藏的银子多！”
他眼神阴鸷，瞥了王熙凤一眼，似笑非笑：“凤嫂子，你说咱们该不该问问赖家，靠了什么本事赚这么多钱，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王熙凤听了，直接瞪圆了眼，满是错愕。
王熙凤本来就清楚，赖家这俩兄弟在荣宁二府当了好些年大管家，肯定捞了不少油水，可哪想到，赖家这么个小门小户攒下的家底，竟比荣宁二府加起来还厚实！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想我王熙凤，在外头熬着风险放印子钱，又要应付各种人情往来，一年也就挣个三五千两银子，还得拿一半贴补家里！可赖家这帮奴才，啥正经活都不干，一年就能从贾府捞走两三万两，这还有王法吗？
王熙凤柳眉倒竖，凤眼冒火，气得胸脯直抖，攥着椅子扶手的手都快掐出印子，恨得牙根直痒痒。
好嘛！怪不得珑兄弟要发火，搁谁都得炸毛！老娘要是有这本事，直接把赖家抄了！这帮狗奴才，反了天了！
这会不只是王熙凤，王夫人、邢夫人等人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赖家竟这么有钱？比咱们贾家还富？这......怕不是闹笑话吧？
贾母也惊得说不出话，盯着贾珑问：“不至于吧？珑哥儿，你是不是弄错了？”
赖嬷嬷赶紧辩解，老太太明鉴啊，我家耗尽两代人积蓄，才置办了那处宅子，就是想给子孙留份产业，除此之外，真没别的余钱了啊！
贾珑却笑呵呵坐下，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慢悠悠道：“有钱没钱，你们说了不算，本侯说的也未必作数，不过等我亲兵回来，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说罢他剥开橘子，还掰了一半给旁边的林黛玉。众人都盯着看，林黛玉脸一下子红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两难时，贾珑直接塞到她手里。
赖嬷嬷等人一听“亲兵”俩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煞白，尖叫道：“你......你要干什么！？”
贾珑一边嚼橘子，一边笑：“你猜我要干什么？自然是抄家啊！猪养肥了，不就是宰了吃肉的？”
赖嬷嬷顿时面如死灰，赶紧给贾母磕头：“老祖宗，救命啊！当年我伺候过您和老公爷，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贾母也不是糊涂人，见赖嬷嬷这副模样，就知道贾珑说的是真的，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你们啊！”
我待你们怎么样？贾家亏待过你们吗？整个神京城打听打听，哪有这么宽厚的主家？偷摸捞钱也就罢了，可你们倒好，把贾家当成什么了？当成你们的私库了？
她倒不是心疼钱，是脸上挂不住！太丢人了！堂堂国公府，竟被奴才把持！这事传出去，贾家就得成神京城的笑柄，连荣宁二公的英明都要被玷污！
想到这，贾母老泪纵横，拍着桌子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是贾家成了京中笑柄，到了九泉之下，我还有脸见老国公吗？”
众人赶紧上前劝，可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还是坐在林黛玉旁边的贾珑笑着说：“行了老太太，您别上火了。就算是大丈夫，也难免有妻不贤子不孝，何况是门下奴才？这帮人不中用，换一家就是，多大点事？”
您说贾家沦为笑柄没法跟老公爷交代？呵呵，您现在去神京城问问，谁不知道我冠军侯贾珑的名号？等您百年之后见了老公爷，只管把这事推我身上，贾家的门楣有我贾珑撑着，祖宗们也挑不出理！
贾珑的声音不大，可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底气和傲气，仿佛在昭告所有人：
我贾珑这冠军侯的头衔，那是天下武人里头一份的，就算提荣宁二公当年创下的基业，也差不到哪去。
虽说这话听着狂气，可在场的人都觉得提气。
贾家这阵子阴盛阳衰的，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女眷们个个心潮澎湃。就连平时看贾珑不顺眼的王夫人、邢夫人，也不得不认这个理。
黛玉、三春这些小姑娘更是眼睛亮得像小灯盏，直勾勾盯着贾珑，满是崇拜。
贾母也跟着叹口气，拍着扶手说：“还是珑哥儿靠谱，不然我这老糊涂，非得被蒙在鼓里。”
凤姐儿见气氛缓过来了，立马凑上去拍马屁。她指着贾珑跟贾母说：“哎呦老祖宗，您可不知道，珑兄弟可不是狂傲的主儿！刚才您没瞧见他跟鸳鸯那番对话？
人家从漠北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人参，这份心意，比亲孙子还贴心呢！”
贾母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看向贾珑说：“珑哥儿，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贾珑笑着摆了摆手：“您可别这么说，我刚才也压不住火，话里带刺，亏得林妹妹劝了我两句，不然今儿说不定就闯祸了。”
贾母有点惊奇，这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对玉儿这么好。想来也是，俩人都是没娘的孩子，同病相怜，就生出几分怜惜了。不过这样也好，玉儿往后多了个能撑腰的哥哥。
黛玉低着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指尖绞着绣花帕，假装没听见，可心跳快得能撞破胸口。
而这时，贾母叹口气，看向贾珑，犹豫了好半天才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赖家那伙人？”
此言一出，赖家几个女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哭声也戛然而止，眼巴巴望着贾珑，满是恳求。
贾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心早就硬得像铁，哪会心软？他笑了笑，语气淡然：“既然她们连棺材都准备好了，那就是存了死志，本侯当然得成全这份心意。
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一家子整整齐齐走，多热闹。”
话音刚落，贾珑眼神一冷，低喝：“来人，把她们带下去，交给老金发落！”
立刻有两个黑衣汉子从门外窜进来，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几步就冲到赖家女眷跟前。
赖嬷嬷吓得浑身哆嗦，脸色跟纸似的，尖叫：“老祖宗救我！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贾珑眉头一皱，低喝：“聒噪！让她闭嘴！”
那黑衣人抬手就是一刀鞘，狠狠砸在赖嬷嬷嘴上，直接把她满嘴牙都打掉了。赖嬷嬷痛得直哼，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贾珑摆了摆手：“送她们一家子上路。”
两个黑衣汉子应了声“遵命”，一个抓着赖嬷嬷的头发就往外拖，另一个掣出长刀，低喝：“老实点！跟我们走！”
赖家其他人吓得直哆嗦，哪敢反抗？赶紧爬起来，跟着往外走。
荣庆堂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平日里在贾母跟前都得宠着的赖嬷嬷，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了，地上还留着一摊血，几颗带血的碎牙，这可不是做梦！
全场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虽然众人早听了不知多少回贾珑脾气火爆得像炮仗、辣手无情，传说是天上杀星转世、好下死手，但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他发火。
这也太狠了！张口就要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不留。
这哪是人，分明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龙！
众奴仆浑身打颤，心里头攥紧拳头发誓，从今往后哪怕是得罪老祖宗，也万万不能得罪这位主儿。
因为，这位爷是真敢下死手的。
“珑哥儿，你这......”
贾母脸色阴晴不定，刚要开口，就被贾珑笑着给堵了回去。
“老太太不必担心，这俩是我从外头招的女护卫，专门守内宅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俩黑衣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叫毕月乌，一个叫危月燕，都练得一手好拳脚，又是女儿身，进出内宅方便，贾珑才留她们在身边。
贾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好一阵，才扯出个苦笑。
“罢了，随你折腾吧。只是珑哥儿啊，你得记着，凡事别做太绝，留几分余地，人太精明了不好，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不然家当也撑不下去......”
贾珑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