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神京城外百里的城郊,从漠北回来的贾珑,带着八千武胜军,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走了半月的路,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神京城。
望着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池,连向来沉稳的贾珑,心里都压不住激动。
整整一年了,老子总算回来了!城外,个穿飞鱼服的年轻公子,已经带着一群宫人等了好久。她虽穿男装,却依旧艳丽,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正是贾珑的老熟人莫凌霜。
莫凌霜盯着大军阵前的贾珑,那人裹着亮银龙鳞甲,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整个人比从前更显英武,她挥着手喊过去。
贾兄,这次你可是立下了破天荒的大功,我特意求了圣上的犒赏令,专门来给你和兄弟们接风!
久别重逢,贾珑心里也满是欢喜,翻身下马就迎了上去。
凌霜,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亮眼!
莫凌霜望着他银甲加身、气宇不凡的模样,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
我不过是在京里混日子罢了,哪比得上你这威震四方的神威天将军?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跟着你去漠北,就算当个小兵,也比成天混日子强,白白糟践了好时光!
贾珑听了大笑,开口道。
你要是真有这心思,下次我再出征,你跟陛下请旨,来当我的监军咋样?
莫凌霜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追问道。
这话算数?
贾珑瞥了她一眼,笑着说。
只要陛下能放你出京,我这边自然没毛病。
莫凌霜抿了抿唇,抬起白皙的手掌,笑道。
空口无凭,咱们击掌为誓,行不?
贾珑收了笑,提醒道。
先给你提个醒,就算陛下松口,太皇太后也绝不可能放你上战场,你还是乖乖待在京里吧!
一听见“太皇太后”四个字,莫凌霜的脸立马垮下来,叹了口气,半天说不出话。
她是莫太后娘家独苗,太后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就像当年贾母疼宝玉那样,绝不可能允许她上战场。
贾珑见她神色黯然,眼神落寞,心有不忍,刚想开口安慰,莫凌霜却摆了摆手,笑道。
行了,不说这个了,谈正事。我把陛下的旨意带来了。
贾珑一听见是陛下的旨意,立马收了笑,正色问道。
陛下有何吩咐?
莫凌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批令箭递给贾珑,开口道。
这是陛下的金批令箭!陛下有旨,命武胜军主帅贾珑,明日持此令箭从朱雀门进京城!全军披甲,刀剑出鞘,带上所有缴获和战俘,在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面前,献出战俘,显扬武胜军的威风,彰显大乾的威名!
贾珑听完旨意,心里也挺高兴,看来陛下这次是要好好庆贺一番了,武胜军的功绩,肯定让他震动不小。虽说隆正帝手无军权,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开国功臣手里的兵权一点点收回来。
可这事儿急不得,他原本打算借着贾珑出征的由头,慢慢削功臣的兵权。没想到贾珑给他来了个天大的惊喜,练出了一支纵横漠北、所向披靡的强军!
虽说打乱了他的计划,可他反而乐坏了。
北莽蛮族从大乾建国起,就是历代皇帝的心头大患。太祖高皇帝、太上皇都没能彻底搞定他们,就连当年的武王,也只能压他们一阵子。
等到隆正帝登基,朝堂上重文轻武,军队废得不行,这些年更是被北莽压着打,节节败退。这也是他十八年帝位里最让人骂的地方——文治还行,武功太烂。
可现在,贾珑这神威天将军横空出世,带着残军守住雁门关,还夜袭龙城斩了可汗,这等奇功,简直是给隆正帝送了个宝贝!就像当年汉武帝捡到霍去病一样,他能不狂喜吗?
必须大庆!让全天下都瞧瞧,朕亲手提拔的人立了这般大功,朕才是能平定蛮族的雄主!
贾珑稍一琢磨,就摸透了隆正帝的心思,心里头直犯嘀咕。虽说隆正帝手无实权,但他这辈子就攥着收兵权的念头,这趟刚好借他打胜仗的机会顺道攥住功臣兵权,可没成想贾珑直接递了份天大的惊喜。
之前朝臣私下总说这位皇帝好面子爱显摆,今日一瞧,这话半点不假。可这反倒成了贾珑的机会,这类撑门面的事儿,他最拿手。
他手底下的武胜军,虽说不敢说战力冠绝天下,但论队列齐整、军纪森严,那是当世独一份的。当初练兵时,他用了前世部队的法子,军姿步伐、纪律作风都带着现代部队的影子,在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贾珑抿了抿嘴,眼里冒光,心里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让神京百姓瞧瞧什么叫天下第一军,武胜军的威名得传遍天下。
想到这儿,贾珑转身对着猴子吩咐:“猴子,去把风林火山四大营的主将都叫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
第二天天还没亮,贾珩就已披甲戴盔全副武装,八千武胜军将士也全换上银盔银甲,系着雪白披风,个个威风凛凛像天兵下凡。昨日贾珑已经下了军令,全军都知道今儿是他们的大日子,当今圣上要亲自检阅,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贾珑背着手站着,眼神冷峻,开口问道:“都妥当了?”
风林火山四营主将站在贾珑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请大帅放心,我们已经把军令传下去,绝对万无一失。”
贾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翻身上马,望着远处巍峨的神京城,高声下令:“全军出发!”
号角声起,战鼓轰鸣,八千将士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朝神京城开拔。
到了朱雀门前,天已大亮。隆正帝带着满朝文武登上观礼彩楼,既激动又期待,等着那支立下奇功的大军归来。
一阵像龙吟似的低沉号角响起,城楼上十八面战鼓隆隆敲起,天地间透着股肃杀之气。
彩楼上的隆正帝神色严肃,心里却有点发紧,他眯着眼搭着栏杆往远处望,恨不得立刻看到那支能打垮蛮族的强军模样。
忽然,隆正帝和文武百官听见一阵雷鸣般的震颤,下意识往下看,只见长街尽头,八千银盔银甲、手持横刀的大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像雪域狼群似的踏入神京城。
唰唰唰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人人都像猛虎,八千将士的脚步声浑然一体,像战鼓一样震得人心发颤。
不说别的,光这股昂扬自信、桀骜敢战的劲儿,哪怕离着百丈远,隆正帝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隆正帝眼睛瞪得老大,心猛地一颤,双手不自觉攥紧栏杆。虽说他不懂军事,但也能看出来,这支军队和京营里那些废物完全不一样,这绝对是支强军!
不止皇帝,满朝文武和各路勋贵,看见这支像杀戮机器似的大军,个个心头一震。这就是武胜军?不是说二十年前武王兵败后,武胜军就没了吗?
怎么眼前这支比当年武王带的还要齐整?
这时,一声大喝:“散!”原本整齐的大军瞬间分成两列,动作默契,迅捷无比,隆正帝心里暗暗叫好。武胜军刚散开两行,就传来一阵铁蹄声。
可就在众人盯着长街尽头的时候,八百名套着银亮铠甲、披着素色披风的甲子营骑兵,已经从朱雀门奔来,马蹄的闷响盖过了城上的战鼓声。
这队骑兵的最前方,还跟着一员猛将,正策马疾驰。
他身披亮银龙鳞甲,手提白蟒乌龙枪,身后披着素色披风,胯下是照夜玉狮子,瞧着就像神人下凡,让人不敢多看。那股子威严、霸道,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贾珑。
虽说已有一年未见,可隆正帝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曾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年轻人,眼里立马闪过几分满意。这模样、这气度,才配得上“神威天将军”的名号!
就在这时,下方近万名甲子营的士兵,跟着贾珑一起,齐齐唱起了那首慷慨激昂的战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百余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近万名武胜军将士齐声高歌,那声音震天动地,比龙吟虎啸还响。虽说这些士兵的声音算不上好听,还有些沙哑刺耳,可每一句歌词里都透着金戈铁马的硬朗劲儿,震得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有整个神京城的老百姓,心都跟着晃。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乾要让四方,来贺!”
等战歌唱完,贾珑先拔出腰间从蛮族缴获的可汗金刀,第一个用刀敲自己的胸甲,高声喊:“大乾万胜!”
剩下的将士们也跟着学,都拔出雪亮的长刀,重重敲在铠甲上,齐声吼:“大乾万胜!”
接着贾珑把目光投向金碧辉煌的彩楼,把手里的金刀横起来,这是表示效忠皇帝的意思,他高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近万人的呼声响彻天地,整个神京城都被震得嗡嗡响,就连旁边不明就里的几万百姓,也跟着齐声喊起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