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开春。
雪化了，屋檐下滴滴答答的。
陆尘去玄机院子，比之前晚了些。
玄机真人坐在石桌旁边。桌上摆着五块灵石，跟每天一样，等他来布阵。
“来了。”
“嗯。”
“阵布得怎么样了？”
“天天练，能一次布成了。”
“布一个我看看。”
陆尘蹲下，摆灵石。
没用葫芦。
灵气从掌心出来，往灵石里灌。
一次。
五块全亮。
连成一张网，稳得很。
玄机真人看了一眼。
“不错。”
陆尘收了灵气。
“还有别的吗？”
“有。”
玄机真人站起来。
“你第三层快圆满了。”
陆尘看着他。
“怎么算圆满？”
“木盾能连续用几次？”
“三次。”
“第四次呢？”
“灵气跟不上。”
玄机真人点头。
“那就是快圆满了，还没圆。”
“怎么圆？”
“练。”
陆尘攥了一下手指。
玄机真人端起茶杯。
“你木盾用的时候，是不是得先凝，再收，再凝？”
“是。”
“圆满了之后，不用收。凝出来，能一直挂着。”
“挂多久？”
“看灵气。灵气够，能挂半天。”
陆尘想了一下。
“那不就是一面盾了？”
“对。”
玄机真人喝了口茶。
“你回去练。把木盾挂着，干别的。”
“干别的？”
“走路，吃饭，都挂着。灵气耗完了再收。”
陆尘把这句话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陆尘在外门练功场边上，站着。
掌心凝出木盾。
没往前走。
就站着。
木盾挂在身前，青绿色，半人高。
一炷香过去。
木盾还在。
两炷香。
木盾淡了一层。
三炷香。
木盾散了。
陆尘吸了口气，又凝一面。
这回站着没动，一直挂着。
挂了半个时辰。
木盾还在，灵气耗了四成。
他把木盾收了。
第三天，他挂着木盾走路。
从外门走到后山，又走回来。
走到后山半路，木盾闪了一下。
差点散。
他站住，稳住灵气。
木盾又亮了。
他接着走。
回到外门，灵气耗了六成。
第四天，他挂着木盾坐着。
一坐就是一下午。
灵气耗到只剩一成的时候，木盾开始抖。
快散了。
他正要收，丹田里，葫芦动了一下。
一丝木气从丹田透出来，顺着经脉走，补进木盾里。
木盾稳住了。
又撑了一炷香。
陆尘愣了一下。
他收了木盾，闭上眼，查看丹田。
葫芦静静躺在丹田中间。
跟平时一样。
但刚才那一丝木气，是从葫芦里出来的。
他睁开眼。
“你能补灵气？”
葫芦没反应。
他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他想了想，把木盾又凝出来。
这回故意让灵气耗到只剩一成。
木盾开始抖的时候，葫芦又动了一下。
木气透出来。
木盾稳住。
陆尘心里记下了。
葫芦能补木气。
但补得不多。
一次大概补一成。
再多就没有了。
第五天。
陆尘挂着木盾，从外门走到玄机院子。
走到一半，迎面来了三个人。
外门弟子，没见过。
领头的个子高，筑基中期。
那人看见陆尘，停下。
“你就是陆尘？”
陆尘看着他。
“有事？”
“听说你废了李玄清。”
“他做错了事，宗门废的。”
高个子笑了一声。
“嘴硬。”
旁边矮个子凑过来。
“师兄，这小子筑基初期，木盾挂着，跟个乌龟壳似的。”
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
“小比上，别让我碰见你。”
“碰见了呢？”
“碰见了，我把你那龟壳打碎。”
三人走了。
陆尘站在原地，木盾还挂着。
柳青从后面跑过来。
“那谁？”
“不认识。”
“筑基中期，外门没见过。”
“嗯。”
柳青皱眉。
“冲你来的。”
“我知道。”
陆尘往前走。
木盾还挂着。
一直走到玄机院子，没散。
进了院子。
玄机真人看了他一眼。
“成了？”
“成了。走了一路，没散。”
“路上碰见谁了？”
陆尘看着他。
“你知道？”
“外门的事，我知道。”
“三个人，一个筑基中期。”
玄机真人点头。
“陈锋的人。”
“陈锋是谁？”
“外门老弟子，筑基中期。李玄清在的时候，跟他走得近。”
陆尘手指动了动。
“小比上，他会来找我。”
“怕不怕？”
“不怕。”
玄机真人看了他一眼。
“你木盾圆满了。但圆满了不等于打得了筑基中期。”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玄机真人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天天来了。”
“那我干什么？”
“练。把第三层的木盾练到随心所欲。什么时候挂多久都不累，什么时候收放不用想，就算成了。”
“好。”
陆尘转身要走。
“等等。”
玄机真人叫住他。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你练木盾的时候，葫芦是不是补过灵气？”
陆尘站住。
“你怎么知道？”
“你爹当年也这样。”
陆尘看着他。
“我爹也用过葫芦补灵气？”
“用过。”
“补得多吗？”
“不多。葫芦补的是本源，本源有限。补一点少一点。”
“那怎么恢复？”
“靠修为。修为高了，本源恢复快。修为低，补几次就没了。”
陆尘记下了。
“所以，不能老用？”
“对。关键时刻用。平时靠自己。”
“记住了。”
陆尘出了院子。
柳青在外面等着。
“怎么说？”
“小比，三天后。”
柳青眼睛一亮。
“我也参加。”
“你筑基了。”
“筑基怎么了？小比不限修为。”
“那你参加。”
“你呢？”
“我也参加。”
柳青咧嘴。
“行。这回咱俩一起。”
两人走了一段路。
柳青突然停下。
“还有个事。”
“什么？”
“赵坤有消息了。”
陆尘站住。
“什么消息？”
“有人说在翠屏山附近见过他。”
“谁说的？”
“外门一个采药的。前两天去翠屏山采药，看见一个拎酒葫芦的，像赵坤。”
陆尘攥了一下手指。
“还有。”
柳青压低了声音。
“那个采药的，回来第二天，家里被人翻了。”
陆尘看着他。
“翻了什么？”
“不知道。他没敢声张。”
“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我住一排。昨天晚上来找我，问我认不认识赵坤。”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认识。他让我小心点。”
陆尘没说话。
“你说，是谁翻的？”
“不知道。”
“会不会是——”
“别猜。”
柳青把草叼回嘴里。
“行。听你的。”
两人分开。
陆尘回住处，坐在床上。
翠屏山。
柳山去过翠屏山，回来变了。
赵坤也在翠屏山。
父亲也去过翠屏山。
现在，采药的去过翠屏山，回来被人翻了。
四件事。
他闭上眼。
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碎布。
灰色的，五道暗纹。
赵坤床底下也有一块，一样的。
这种布，不是外门弟子的料子。
也不是宗门发的。
他把碎布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翠屏山。
他把碎布收回去。
第二天。
陆尘去找柳青。
“告示贴出来了？”
“贴了。三天后，外门擂台。”
“报名了吗？”
“报了。你呢？”
“还没。”
“那走，一块去。”
两人去外门管事那里报名。
管事的抬头看了一眼。
“陆尘？”
“是我。”
“你也参加？”
“是。”
管事低头写了名字。
“行了。三天后，别迟到。”
两人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碰见两个人。
周大，吴二。
周大先看见他，嘴角一歪。
“哟，这不是陆尘吗。”
吴二凑过来。
“你也参加小比？”
陆尘看了他一眼。
柳青往前迈了一步。
陆尘拉住他。
“走。”
柳青瞪了那两个人一眼。
两人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笑。
周大在后面喊：“别第一轮就下来。”
柳青回头瞪了一眼。
陆尘没回头。
走到外门拐角，柳青还在气头上。
“你就这么忍了？”
“现在动手，谁吃亏？”
柳青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分开。
陆尘回住处，坐在床上。
小比，三天后。
陈锋的人会来。
采药的被翻了家。
赵坤在翠屏山。
葫芦能补木气，但不能多用。
他把碎布又摸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去。
闭上眼。
木气在经脉里走，第三层，圆满。
木盾凝出来。
没收回。
挂着。
一直到灵气耗了七成，他才把木盾收了。
他躺下。
三天后。
小比。
陈锋的人。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