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夫人不知道，还有嫖。
这段余知言倒是确实没撒谎，他确实买酒喝了，迎春院的酒，最低档的80文一壶，大堂坐着和一些庸脂俗粉喝酒划拳。
最高档的，二两银子一壶，二楼卡座，上层姑娘单独陪酒，他余小公子自然是要去二楼的，还有一路上的打赏，事实上只花了两个晚上，他就在迎春院撒了八十两银子下去。
至于还有二十两，早在第一天混出来就在万利堂输了个干净。
万利堂可不像聚宝坊，堂口里自己就有出千的，更别说外头的，余知言也不是傻子，连输二十两就走了，他身份摆在那里，也没人敢拦。
“这地不对，走，去聚宝坊！”
小厮低眉顺眼地，“聚宝坊不让我们进。”
“他知道小爷谁吗！”
“就是知道，才不让进，老爷知道了...”
余知言一下泄了气。
目光回到母子对峙，余知言起身，“娘，你给不给！”
余夫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里的账册子，话都懒得和他多说。
余知言负气走了。
“这可怎么办？我库房里的我记得前年我爹替我寻了一墨宝，拿去当了！”余知言在自己院里咬手指。
小厮眸光一暗，“库房夫人也接管了，且达县的典当铺子除了咱家的，旁人拿不出三千两银子。”
余知言往榻上一摊，“那咋办？后日不去了？反正...都一样，等后头有钱再去找慧慧。”
小厮压低声音，“您不去，他们倒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那日少爷喝高了，一楼人都知道您要花三千两银子...”
余知言拳头狠狠锤了一下被褥，“不过三千两！困我于此？走！出去透口气！”
余知言百无聊赖，这会儿太早，迎春院还没开门，他转转悠悠还是去了万利堂。
“哟！余公子来了？今日...玩点什么？”
余知言睨他一眼，“你当本少爷傻子呢？你们这儿有人出千我还玩？”
此话一说，赌桌周围几个赌得印堂发黑的人一齐看过来。
管事的咬咬牙，“公子说笑，我们是正规赌坊，过了官府文书的，那犯法的事儿不能干。”
余知言摆摆手，“不说这些，我今日不是来赌的，我问你，之前我来，你说，你们赌坊能借贷是不？”
管事嘿嘿一笑，“咋？余公子想贷银子？”
余知言敲敲桌面，“利钱几何？我就周转两日，过不了两日就还回来了。”
管事的弯腰抬手，“公子，咱们里面说。”
摆在余知言面前的，有两份契书。
一份是五分利的利贷，还有一份，是七日免利，七日后若不还，那可就是利滚利了，吓人得很。
余知言皱眉，“你们这是抢呢？五分？聚宝坊只要四分！”
管事的嘿嘿一笑，“不强求，不强求～”
余知言拿起另一份看了看，“七日后不还，不过半个月，利息就得超过本金了？你们敢再黑一点吗？”
管事的讨好地递过去茶水，“您的能力，七日能还不起？”
余知言歇了火，手随意一拍，“三千两。”
大哥去下头庄子查账去了，等他回来跟他借便是，反正他这么些年没少借。
管事的眼珠直转，“三千两？”
余知言看他，“支支吾吾的作甚？”
“这...我得去问问我们当家的，这毕竟不是小数目...”
余知言手撑着下巴，“三千两都拿不出来，你开什么赌坊？”
管事的连连陪笑，“是是是，待我去问问，很快便回来。”
余知言很快带着三千两银子大摇大摆地离开。
余府。
“娘，您又去哪？一会儿阿巧姑娘要来送补汤，您不在阿巧姑娘找不到您和管事的说怎么办？”孟禾云皱眉看着面前的人。
柳氏摆摆手，“她不敢。”她神神秘秘的抬头，压低声音，“我约了正院的汤婆子吃酒，一会儿晚了不好。”
孟禾云皱眉，“正院？娘，余府规矩多，你...”
“我晓得我晓得！你怕甚？我就打听打听能不能换个活计，你老实待着！”
孟禾云心里烦躁，却也无可奈何。今年秋收之前，外家就要替她寻一门好亲事了，看她娘这架势，能替她攒多少嫁妆？
敲门声响起，是七公子院里扫地的老婆子，“柳嬷嬷？柳嬷嬷？”
孟禾云扬起笑脸推门出去，“刘嬷嬷，找我娘可有事？”
刘嬷嬷耷拉着眼皮，“阿巧姑娘来送汤。”只说了这一句，就佝偻着身子离开。
孟禾云无奈，只得净面洗手出去。
“阿巧姑娘？”七公子的院门小，门口站着一女子，穿着朴素，就是余府丫鬟的打扮。
说是喊阿巧姑娘，其实女人已经四十好几了，别的通房好歹有身新衣裳，有个小丫鬟伺候。刘阿巧都生了七公子了，还在厨房干切菜的活儿。
据说当年是给老爷送醒酒甜汤才...这就有了七公子，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孟丫头。”刘阿巧是个温柔的妇人，然而其貌不扬，生得圆脸塌鼻梁，想来也是七公子多灾多难的原因。
孟禾云礼貌笑笑，“阿巧姑娘，我娘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去茅厕了。原本该等着她来的，但是我想着您是送补汤来，到底...有些污秽，所以我便净了手过来了。”
刘阿巧把篮子递过去，“如此，就麻烦你了。”
孟禾云摇摇头，“阿巧姑娘客气了，府里宽容，容我在此落脚，这些本是分内之事。”
刘阿巧踌躇了一会儿，孟禾云了然于胸，“七公子很好，这几日天气热了起来，七公子胃口还不错。每日送进去的甜汤也都尽数喝完了。就是夜里看书看得久些，我娘会提醒他的，阿巧姑娘莫记挂。”
刘阿巧感激地点点头，“我...我和你娘也说不上话，麻烦你了孟丫头。”
孟禾云笑着拎着篮子转身回院，看了看正厢房，又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叹口气，还是拎着上前敲响了房门。
“进。”
孟禾云垂着眼皮进门，七公子依旧在书桌前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