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逗留一天。
到了第三天,秦胜去到镇医院办手续。
办完手续出来,太阳已经西斜。
秦胜的行李简单。
几件换洗衣服,几本医书,还有一个七叔公给的旧药箱。
小刘一直送他到镇口,眼睛红红的。
“秦大夫,到了县里……记得给我写信。”她声音有些哽咽。
“嗯。”秦胜点点头,“你虽然是卫校毕业,但目前你还没有获得护士证,好好准备护士资格考试,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县医院的情况。”
小刘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烙的饼,你路上吃。”
秦胜接过,饼还是温的。
“回去吧,天快黑了。”秦胜说。
“我看着你走。”
秦胜转身,沿着通往县城的土路走去。
虽然也有班车。
但为了省钱,他决定走路去县城。
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小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
这条路他走过几次,但这次心情不一样。
去县医院,是机会,也是挑战。
孙主任虽然看重他。
但县医院那些科班出身的医生,恐怕不会像镇医院那样简单。
赵建国那种人,哪里都有。
不过他不怕。
有手艺在身,到哪儿都能吃饭。
走到一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条路晚上没什么人走。
两边是稀疏的树林,再往外就是农田。
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秦胜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像是脚步声,又不太像。
秦胜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能是野狗。
他继续走,但留了个心眼,耳朵竖起来听。
脚步声又出现了。
这次更近,而且不止一个人。
秦胜心里一紧,把药箱的带子紧了紧,脚步飞快。
“前面的,站住!”
一声粗哑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秦胜大惊,脚没停,反而跑起来。
“叫你站住没听见?”
三四个人影从后面追上来,很快把他围在中间。
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邋遢,手里拿着棍子。
“你们想干什么?”秦胜把药箱抱在胸前。
“干什么?”为首的是个光头,“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县医院不是你这乡巴佬该去的地方。”
是赵建国!!
秦胜瞬间明白了。
“赵建国给了你们多少钱?”秦胜冷静地问。
“什么赵建国李建国,老子不认识。”光头咧嘴笑,“哥几个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
“我身上有钱,你们拿走,放我过去。”秦胜说。
“钱我们要,人也要教训。”另一个瘦高个说,“不然没法交代。”
秦胜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他慢慢放下药箱,从里面摸出一包银针。
那是他随身带着防身的。
针上喂过麻药,虽然不致命。
但扎中了,能让人半个身子发麻。
“哟,还想动手?”光头笑了,“兄弟们,上!”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秦胜侧身躲过第一根棍子。
反手一针扎在瘦高个的手臂上。
瘦高个“啊”地叫了一声,手臂顿时垂了下去。
但另外两个人的棍子已经到了。
一根打在秦胜肩膀上,剧痛传来。
另一根扫在他腿上,秦胜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妈的,还敢扎人!”光头一脚踢在秦胜肚子上。
秦胜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棍子像雨点一样落下。
秦胜护住头。
但背上、腿上挨了不知道多少下。
他能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嘴里涌上腥甜的血味。
“行了,别打出血。”光头说,“扔河里吧,干净。”
秦胜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有人拖着他走,拖了一段路,然后身体被抛起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拼命挣扎,但受伤的身体不听使唤。
河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爹还在家等我。
小刘还在等我的信。
县医院……还没去……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
是那块玉佩!
七叔公交给他的,说是他娘留下的唯一遗物。
玉佩在发热。
越来越烫,烫得像是要烧穿衣服。
然后,一股暖流从玉佩涌出。
顺着胸口流向四肢百骸。
秦胜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黑暗的河水。
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
光中,无数金色的文字浮现。
像活了一样往他脑海里钻。
“古医之道,起于阴阳,源于五行……”
“灵瞳开,则病气现,经络明,脏腑清……”
“灵气生,则针有神,药有魂,疾可除,命可续……”
大量的信息涌入,秦胜头痛欲裂。
但身体里的暖流在修复那些伤痛。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愈合。
淤血在消散,内伤在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消散。
秦胜发现自己躺在河滩上。
浑身湿透,但一点都不冷。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河面泛着银光。
他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衣服破了,上面有血迹。
但皮肤完好,连个淤青都没有。
肩膀不疼了,腿也能动了。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破口和血迹。
他简直要以为刚才那场殴打,是一场梦。
玉佩还在胸口。
秦胜把它掏出来。
原本灰扑扑的玉佩,此刻泛着温润的光泽。
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动。
那是之前没有的。
秦胜大为惊讶,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娘……”
秦胜喃喃道。
他知道,是这块玉佩救了他。
不,不止是救了他。
他闭上眼,脑海中多出了很多东西。
一部叫《古医经》的医书,分上中下三卷。
他现在只能“看见”上卷《凡俗篇》的内容。
还有一门叫“灵瞳”的秘术。
以及能感受一丝,在体内缓缓流动的温热气息。
灵气?
秦胜按照脑海中的方法,尝试调动那丝气息。
气息很微弱。
它随着他的意念,流到指尖。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在月光下,指尖似乎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这不是做梦。
秦胜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现在在一个陌生的河滩。
不知道离大路有多远。
但奇怪的是,他的视力变得极好。
即使是在月光下,也能看清很远处的细节。
这就是灵瞳?
秦胜集中精神,再次看向自己的手。
视野变了。
他能看见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
里面血液在流动。
再往深处,是骨骼,泛着白色的微光。
骨骼上还有些暗色的斑点。
那是刚才受伤后,还没完全修复的地方。
真的能看见!
秦胜心跳加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看病,不需要完全依赖脉诊和问诊。
他能直接“看见”病灶!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说不定会回来查看。
秦胜辨认了一下方向。
沿着河岸往上游走。
他记得大路在河的上游方向。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看见远处有灯光。
是个小村子。
秦胜走近村子,村口有棵老树。
树下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大爷,这是什么村?”秦胜问。
老头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这是……掉河里了?”
秦胜这才想起自己浑身湿透,衣服还破着。
“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是李家沟。”老头说,“你是外乡人?”
“我从秦家坳来,要去县城,走夜路迷了方向。”秦胜说,“大爷,能借个地方让我换身衣服吗?我给钱。”
老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跟我来吧。”
老头姓李,是村里的孤寡老人。
他把秦胜领回家,找了身旧衣服给他换。
“你这伤……”李老头看见秦胜换衣服时,露出的皮肤,愣住了,“你不是说摔了一跤吗?这身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秦胜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可能看着摔得吓人,其实不严重。”
李老头看看衣服的破洞,没再问,但眼睛里的疑惑增加了。
换好衣服,秦胜掏出五块钱:“大爷,谢谢您。这钱您拿着。”
“用不了这么多。”李老头推辞。
“您收着。”秦胜把钱塞给他,“另外,我想问问,村里有电话吗?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村委会有,不过这么晚了,管电话的人可能睡了。”
“那算了,明天再说。”
李老头给秦胜安排了住处。
一间放杂物的厢房。
虽然简陋,但只要能睡就行。
秦胜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赵建国买凶杀人,玉佩觉醒,获得传承……
他摸出玉佩。
在黑暗中,玉佩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娘,是您在保护我吗?”
没有人回答。
但秦胜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体内那丝灵气。
灵气很微弱,像一根细线。
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每流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暖洋洋的,很舒服。
按照《古医经》里的说法,灵气是天地精华。
可以温养自身,也可以用来治病。
灵气越强,医术就越神。
他现在只有一丝,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就是这一丝,已经让他重伤痊愈。
如果能修炼得更强……
秦胜不敢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保证安全。赵建国知道他没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小心。
第二,去县医院报到。这是他的出路,也是平台。
第三,熟悉新获得的能力。灵瞳怎么用,灵气怎么修炼,这些都需要摸索。
至于报仇……
秦胜眼中闪过寒光。
赵建国想杀他。
这个仇,他记下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羽翼未丰,贸然报复只会惹来更大麻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要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敢动他,也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窗外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秦胜坐起来,开始整理思绪。
玉佩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七叔公。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
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灵瞳和灵气也要谨慎使用。
不能表现得太惊世骇俗,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医术可以提升。
用《古医经》里的古方,配合他原本的医术。
足够他在县医院站稳脚跟。
想清楚这些,秦胜心里踏实多了。
天亮了,他告别李老头。
他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在等他。
玉佩在胸口,散发着温润的暖意。
像是母亲在说:
孩子,别怕。
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