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那个混混瘫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筛糠。
刘二狗薅着他头发，眼珠子瞪得溜圆：“说！刀疤脸让你们来干什么？！”
“就……就是撒点药……吓唬吓唬……”
那混混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胜蹲下身，捏起一撮撒在地上的粉末。
凑到鼻尖闻了闻。
刺鼻的苦杏仁味。
“是砒霜。”秦胜脸色一沉，“这不是吓唬，这是要人命。”
刘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一脚踹在那混混肚子上：“王八蛋！井里下了没？！”
“没……没来得及……”混混疼得蜷成虾米，“就……就撒在鸡窝边……”
秦胜和刘二狗赶紧去检查鸡窝。
五只老母鸡已经倒了三只，口吐白沫，腿直蹬。
另外两只也摇摇晃晃。
“快！灌绿豆水！”秦胜冲进灶房，刘二狗跟着帮忙。
两人撬开鸡嘴，硬灌下绿豆水。
绿豆解砒霜毒。
灌完又给鸡扎针，刺鸡翅膀下的穴位催吐。
忙活了半个时辰。
两只症状轻的鸡缓过来了，另外三只还是死了。
秦胜看着那三只死鸡，拳头攥得咯咯响。
“胜子，”刘二狗喘着粗气，“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刀疤脸敢来村里下毒，太恶毒了！”
“我知道。”秦胜盯着地上那个混混，“二狗哥，你认识镇上派出所的人不？”
“认识几个。”刘二狗说，“我爹跟派出所所长是老交情。”
“那好。”秦胜说，“你把这混混送派出所去，就说他投毒杀人。砒霜是证据，死鸡也是证据。”
刘二狗点头，又犹豫：“可刀疤脸在派出所也有关系……”
“那就看他关系硬，还是证据硬。”秦胜冷笑，“光天化日之下进村投毒，这么多人看着，派出所敢包庇？”
刘二狗一咬牙：“成！我现在就送去！”
他把那混混五花大绑，扔上自行车后座，蹬着车往镇上去。
秦胜回到院里。
七叔公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鸡窝边查看死鸡。
“爹，”秦胜走过去，“是砒霜。”
“嗯。”七叔公站起来，“刀疤脸这是下死手了。胜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告派出所。”秦胜说，“如果不管……”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狠劲七叔公看懂了。
“去偏屋看看苏家兄妹。”七叔公拍拍他肩膀，“那姑娘吓坏了。”
秦胜这才想起，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苏莎肯定听见了。
偏屋里，苏莎脸色苍白地守在哥哥床边。
手里紧紧攥着把剪刀。
看见秦胜进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秦……秦胜，外面……”
“没事了。”秦胜尽量让声音平静，“几个小混混，已经抓住了。”
苏莎眼泪掉下来：“是刀疤脸的人，对不对？他……他是冲我哥哥来的……”
“是冲我来的。”秦胜说，“刀疤脸觉得我多管闲事。”
苏莎摇头：“不，是我们连累了你……秦胜，等哥哥伤好一点，我们就走，不能……”
“你们哪儿也不许去。”秦胜打断她，“现在走了，刀疤脸更以为我怕他。你们安心住着，这事儿我来解决。”
苏莎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帮我？”
秦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莎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心疼？
“去睡会儿吧。”他避开问题，“今晚我守夜。”
天亮后，秦胜先去看了刘老栓。
第五天针灸，刘老栓的恢复速度简直惊人。
他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左手能拿筷子，说话也清楚多了。
“胜子……多亏你……”刘老栓握着他的手。
“叔，您恢复得好，是自己身体底子好。”秦胜说的是实话。
王秀兰在旁边抹眼泪：“老栓，你不知道，昨晚上有人来咱村下毒，要不是胜子和二狗……”
刘老栓脸色一变：“下毒？谁干的？！”
秦胜简单说了情况。
刘老栓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说：“胜子，你去我柜子里，第三个抽屉，有个铁盒子，拿出来。”
秦胜照做。
铁盒子里是几本笔记本，还有一些信件。
“这是我这些年记的。”刘老栓说，“镇上哪些人有问题，哪些人背后有靠山，哪些人干过缺德事……我都记着。刀疤脸的真名叫刘大山，他姐夫是镇供销社副主任，所以他敢横行霸道。”
秦胜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镇上的各种人和事。
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叔，这个……”
“你拿去。”刘老栓说，“该用的用。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秦胜心里一热：“谢谢叔。”
从刘家出来，秦胜去看了李寡妇。
李寡妇的胳膊消肿了，能轻微活动。
看见秦胜，她第一句话就是：“胜子，我听说昨晚的事了。刀疤脸那王八蛋，不得好死！”
“婶子，你伤没好，别动气。”秦胜给她换了药，“再养几天，就能拆夹板了。”
“我没事。”李寡妇盯着他，“胜子，你要对付刀疤脸，算我一个。打架、撒泼骂街，我日他祖宗十八代！”
秦胜笑了：“婶子，用不着你骂街。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胜想了想：“婶子，你在镇上认识人多不？尤其是……那种消息灵通的。”
李寡妇眼睛一亮：“认识！秀芹的馒头铺，天天人来人往，什么消息听不到？还有，我以前在镇上纺织厂干过，认识不少姐妹。”
“那好。”秦胜压低声音，“我自己去找秀芹嫂打听。”
从李寡妇那儿出来，秦胜去了秀芹的馒头铺。
正是早饭时间，铺子里坐满了人。秀芹忙得脚不沾地，看见秦胜来了，赶紧招呼：“秦大夫！吃早饭没？刚出笼的肉包子！”
秦胜要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旁边一桌几个工人在议论：“听说了吗？昨晚上秦家坳有人下毒！”
“可不是嘛，说是有个大夫得罪了刀疤脸，刀疤脸派人去下砒霜！”
“太狠了，这是要灭门啊……”
“刀疤脸那王八蛋，早晚遭报应！”
秦胜默默听着。
吃完早饭，秀芹忙完了，坐过来：“秦大夫，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我还替你捏一把汗。你……你没事吧？”
“没事。”秦胜说，“嫂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你这铺子消息灵通，帮我留意刀疤脸的动向。他常来镇上不？常去哪儿？”
秀芹想了想：“刀疤脸一般不来西街，他活动的地方在东街那一带——赌场、暗娼馆、地下酒坊。对了，他最近好像在跟一个外地人接触，那人挺神秘的，戴着墨镜，说话带外地口音。”
“外地人？”秦胜心里一动。
“嗯。”秀芹压低声音，“我听来吃早饭的混混说，那外地人是来收药材的，但收的不是普通药材，是……是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