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脸色一变,赶紧跑出去。
秦胜和黄铁柱也跟出去。
铺子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瘫在椅子上。
脸色发紫,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老李头!老李头你怎么了?”旁边人急得直喊。
秦胜冲过去,急忙把脉。
脉象结代,时有时无。
再看老头,嘴唇青紫,额头冒冷汗。
“心痹!”他脱口而出。
“啥?”众人不懂。
“就是心脏病犯了!”秦胜急道,“快!平躺下!”
众人七手八脚把老头放平。
秦胜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取出三棱针。
在老头的十指尖各刺一下。
挤出几滴黑血。
又刺内关、膻中。
手法快得让人眼花。
针下去不久,老头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好转些。
“得送医院。”秦胜说,“我这是应急处理,得用西药。”
黄铁柱二话不说,背起老头就往镇医院跑。
秦胜和秀芹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心肌梗死!送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就没了!”
老头被推进抢救室。
黄铁柱抹了把汗:“胜子,你又救了一条命!”
秀芹看着秦胜,眼里满是崇拜。
回到铺子,包子已经凉了。
秀芹要热,秦胜说不用。
三两口吃完,就要告辞。
他还要赶回村,下午还有事。
黄铁柱非要送他,两人一路走一路聊。
“胜子,你有这手艺,在镇上开个诊所多好。”黄铁柱说,“在村里,能挣几个钱?”
秦胜笑笑:“我爹年纪大了,离不开人。再说,村里人也需要大夫。”
“也是。”黄铁柱拍拍他肩膀,“以后来镇上,尽管来铺子里吃包子!管够!”
送了一段路,黄铁柱回去,秦胜往回村的路走。
刚走到镇子边缘,忽然听见小巷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救命……救命啊……”
秦胜心里一紧,跑过去一看。
巷子里,一个年轻姑娘被三个混混围住。
衣服都被扯破了。
那姑娘二十出头。
身材苗条,面目清秀。
此刻满脸泪痕。
“住手!”秦胜大喝一声。
三个混混回头,看见秦胜一个人,笑了:“哟,来个管闲事的?”
领头的那个秦胜认识。
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外号“刀疤脸”。
脸上有道疤,据说是打架留下的。
“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秦胜上前。
刀疤脸打量他:“小子,滚开,别多管闲事!”
秦胜没动:“我已经喊人了,警察马上就到。”
其实他是瞎说的。
刀疤脸色一变:“妈的,找死!”
一拳砸过来。
秦胜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刀疤脸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另外两个混混扑上来。
秦胜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是防身用的辣椒粉,往空中一撒。
“啊!我的眼睛!”
两个混混捂着眼睛惨叫。
秦胜拉起那姑娘就跑。
一直跑到大路上,才停下。
姑娘气喘吁吁,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赶紧捂住雪白的皮肤,脸通红:“谢……谢谢你……”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秦胜脱下外套递给她。
姑娘接过外套披上,小声说:“我是镇中学的老师,叫苏莎。今天去书店买书,没想到……”
“我送你回学校。”秦胜说。
路上,苏莎问秦胜名字,知道他是大夫后,眼睛亮了:
“原来你就是秦胜!我听说过你,治好了很多人。”
秦胜笑笑:“碰巧。”
送到学校门口,苏莎要把外套还他。
“你穿着吧。”秦胜说,“衣服破了,这样回去不好看。改天再还我。”
苏莎脸又红了:“那……那我怎么还你?”
“我经常来镇上。”秦胜说,“要不……你给我留个地址,我有空来拿。”
苏莎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了个地址:“我住教师宿舍三楼,302。你……你随时可以来。”
秦胜接过纸条,揣进怀里。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
七叔公在院里等他,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这么晚?”老头子问。
秦胜把今天的事说了。
吃包子,救老李头,救苏莎。
七叔公听完,沉默良久。
“胜子,”他缓缓开口,“你救人,是好事。但树大招风。你今天在镇上出风头,又得罪了混混,以后怕是不太平。”
秦胜心里一沉。
“还有那个女老师,”七叔公看着他,“人家是文化人,你是乡下郎中。别走得太近,免得惹闲话。”
秦胜低头:“我知道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苏莎明亮但羞涩的眼睛……
还有七叔公的话——树大招风。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走到了一条岔路口。
往前,是更广阔的天地,但风险也更大。
往后,是安稳的村子,但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窗外月光很亮。
秦胜坐起来,点亮煤油灯,翻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他要学的,还多着呢。
正看着,院墙外忽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进来。
秦胜心里一紧,捏起针包,悄声走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进院里,浑身是血。
“救……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
秦胜打开门。
那女人抬起头,满脸血污,但秦胜还是认出来了——
是李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