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没理会这些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凌蓉的脸。
她面色苍白,眼眶下方浮着两团不明显的乌黑。
叶白又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脉门上的那一瞬间,眉头瞬间紧锁。
脉象很乱,像有什么东西在经络里蠕动。
叶白松开手,又轻轻掰开凌蓉的眼皮,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浅的黑环。
“你在干嘛?别乱动病人!”
耳边又传来医生的聒噪。
“你们给她做过什么检查?”
叶白转头问那个中年医生。
“血常规、心电图、头部ct都做了,除了血压低和心率过速之外没有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中年医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们还在等毒理筛查的结果!”
“不用等了!”
叶白站起身说道:“她中的是蛊毒,南疆那边的东西,西医的毒理筛查查不出来的!”
蛊毒?
三个医生面面相觑,那个中年医生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讥讽之色:“蛊毒?小伙子,你小说看多了吧?什么年代了还蛊毒?我们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有完整的诊断体系和治疗规范,你一个外行不要在这里……”
“蛊虫在她体内至少待了几个月,已经开始产卵繁殖了!”
叶白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做血液检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她的凝血功能在快速下降?那是因为蛊虫在消耗她体内的营养,同时释放抗凝物质维持自身存活,这一点你们是查不出来的!”
中年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查报告,脸色微变。
他确实在化验单上看到了凝血指标异常的数据,但他以为是药物反应,从来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
“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她的私人保健顾问!”
叶白随口虚构了个身份,从随身携带的银针布包里取出一排针,在酒精棉上擦拭着。
“方姐,麻烦你让这几位医生先出去,我施针的时候不能有干扰!”
“荒谬!”
中年医生终于按捺不住了:“方总,这个人没有任何行医资质,我们不可能让他随便对凌总进行所谓的治疗!”
“李医生!”
方悦声音不大,但那双眼睛此刻冷了下来:“凌总的时间不多了,你告诉我你们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是什么?继续等报告?还是上什么对症处理?既然你们连病因都找不到,我看不如让叶先生试试!”
中年医生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方悦又看了另外两个医生一眼:“请你们先出去!”
三个医生面面相觑了几秒,最终还是收拾起手里的东西退出了病房。
门合上之后方悦靠在墙边看着叶白:“你有把握?”
“没有!”
叶白实话实说:“但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走到床边掀开凌蓉身上的被子,解开她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白皙的肌肤。
一根针下去,隐约能看到皮下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叶白左手按住她锁骨下方的位置固定皮肤,右手捻起第二根银针,稳稳地刺入了璇玑穴,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玄阴十二针!
这是叶家祖传的针法里专门对付阴邪毒蛊的那一套。
九阳针法驱寒通络,玄阴针法逼毒镇邪。
十二根银针从璇玑到中脘到关元,沿着任脉排成一列,每一根针尾都在以细微的频率震颤着,像是在和体内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互相拉扯。
方悦不懂这些,也没有打搅叶白,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施针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叶白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出来,一股幽香传来,是方悦在给她擦汗。
在第十二针落下半个小时后,凌蓉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嘴唇猛地张开,一只肉眼几乎很难看见的蛊虫从她的嘴里滑了出来,落在枕边的那块白毛巾上。
一旁的方悦瞪大了眼睛。
叶白用银针的针尾把它拨到毛巾中央包起来递给方悦:“拿去烧了!连毛巾一起,不要碰它!”
方悦接过那个包着蜈蚣的毛巾时手有些抖,她快步走出去叫了护士来处理。
叶白收了针,替凌蓉把病号服的扣子重新扣好,又搭了一次脉。
脉象虽然还是虚弱,但那股异样感已经消失了,呼吸也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凌蓉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瞳孔聚焦了几秒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偏过头来看着坐在床边的叶白。
“叶白!”
“醒了就好!”
叶白靠在椅背上,握住她那冰凉的玉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了?”
凌蓉没有回答,也反握住叶白的手,握得很紧。
方悦推门进来看到凌蓉醒了,眼眶一红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另一只手:“蓉姐,你吓死我了!”
凌蓉看着方悦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没事了!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你别管了,我先顶着!”
方悦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
凌蓉点了点头,目光转回叶白脸上:“又是我体内的毒?”
叶白点了点头,把刚才逼出什么东西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方悦在旁边也是一脸凝重:“蛊毒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蓉姐身上?谁会给她下蛊?”
叶白和凌蓉当初还以为她体内的毒是陆寒让人下的,目的是为了夺权,现在再次严重,看来不是陆寒。
“南疆那边的东西,凌海市本地应该没有人会这个!”
叶白看着凌蓉:“蓉姐,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曾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人会恨我恨到对我下蛊的地步!”
凌蓉的目光从叶白脸上移开,望向天花板。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遥远又模糊,像是在一片蒙尘的旧记忆里翻找出了什么:“难道是他回来了?不可能!”
“他?他是谁?”
叶白和方悦异口同声。
过了好一会儿凌蓉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五年前……”
原来凌蓉并非单身三十几年,在五年前,她曾经谈过一个比他小六岁的男朋友。
那个小男朋友长得很帅,嘴甜会哄人,凌蓉给他钱花,给他买了房买了车,带他出席各种场合。
但凌蓉那时候控制欲很强,可以给他一切,唯独不让他在结婚之前碰自己,并且不让他和别的女人走的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