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安轻轻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森白的灯光下，陈念那张脸愈发显得苍白。
烫染成栗色的头发，这会儿乱糟糟地散落在枕头上，她睁着眼睛朝门口看过来，看见是周亦安进来了，陈念幽幽道：“亦安兄弟，你还没有睡啊？”
周亦安道：“陈姐，我其实已经睡醒一觉了，这会儿刚好醒了，就听见你屋子里有动静，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就进来看看你。”
陈念道：“我也是睡着了一会儿，刚才忽然又疼了一阵子，我想喝口水，却不小心把床头柜的水杯打碎了！”
周亦安安慰她道：“没事的，岁岁平安嘛！你先别下床，地上有玻璃碎碴子，扎着脚就麻烦了。我先收拾一下。”
接着，周亦安转身出了卧室，没一会儿拿了条干抹布、一卷纸巾和一卷胶带回来。他先在床边蹲下，用干抹布把大块的碎玻璃拢到一起，捏着边角捡起来，包进纸巾里，干抹布顺便也把地上的水渍吸干了。剩下的细碴子扫不干净，他就扯了一截胶带，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粘，粘一下折一下，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碎屑都粘了起来。粘完一遍，又用手掌贴着地面轻轻抹了一遍，确认没有扎手的东西了，才站起来，把包好的碎玻璃扔进垃圾桶。
“好了，陈姐，地上干净了，你下床走也没事了。”周亦安把胶带和抹布收起来，又出去重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这回放床头柜里头一点，就不容易碰倒水杯了。”
陈念看着周亦安竟然是如此的细心，不由得笑着赞叹他道：“好细心的小伙子啊，真是心细如发，我为你点赞！”
周亦安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陈念又叹了口气道：“要是我当初能遇到你，能为你生个孩子就好了，也许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伤心和凄凉，至少你应该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吧！”
周亦安听后顿时惊讶道：“啊？陈姐，其实我应该叫你大嫂才对，你可别乱说啊，小弟没有那份心思，你是胡大哥的女人。”
陈念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愈发觉得好笑：“你看你，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周亦安沉默不语，问他道：“陈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要是没有，我就出去了。”
陈念想了想道：“有啊，我现在睡不着，想要你陪我聊聊天，你愿意吗？”
周亦安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便对她道：“已经凌晨两点了，你不睡觉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陈念却道：“如果睡不着还要强迫自己睡觉那才会对身体不好呢！”
周亦安只好无奈道：“那好吧，陈姐你想聊什么，我听着。”
陈念就看着周亦安道：“当初我为了寻找职场的靠山，获得晋升的机会，竟然和胡金秋开始了隐秘的地下恋，其实我知道他大了我十多岁，但我还是答应了他的追求，也许我当时更多的是希望通过和他的恋爱来改变自己的现状，可到头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你说我是不是活该啊 ？”
周亦安沉吟片刻，想了想道：“陈姐你是个聪明人，胡金秋大哥可是名校毕业的天之骄子，模样也温文尔雅，口才心思都是一流，作为总行行长的心腹大秘，挣的钱自然也不会少，这样的人三十几岁还没有结婚的概率不能说没有，但是不大，你当时应该或多或少能猜测到他并不会那么单纯，如果你真的是希望通过和他产生交集来改变你自己的命运，我是能够理解的。这可谓是一条冒险的捷径，你更是以自身为棋子献祭了你自己，但是这样的结果我想是预料之中的。”
陈念又道：“其实我当初也猜到像他这样近乎完美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但是就像你说的，他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又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也给了我不少的物质和钱财，又觉得除了他之外，我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我宁可相信他，也不愿意否认他。”
周亦安看了看陈念屋内的梳妆台上那些各种各样的名牌化妆品，还有大衣柜里的一套套名牌衣服，以及在门口鞋柜里各式各样的鞋子，想必这些东西夹在一起也是要花不少钱的。
便问陈念道：“陈姐，这些化妆品，衣服，鞋子都是胡大哥买的吧？”
陈念道：“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萧行长停止业务发展很久，专注贷后管理，最近才恢复业务发展，市分行的工作人员别说员工了，就算是干部也挣不到多少钱，要是让我自己买，我肯定没有那么多钱。”
周亦安又问道：“那么这套镜湖湾的房子也是胡大哥买的吧？”
陈念无声地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亦安于是道：“所以陈姐啊，凡有所得，必有所失，你看你跟着胡大哥一年多，他就给了你这么多物质上的东西，其实也不算是没良心的主，总比那些白嫖的要强很多吧？而且你虽然打掉了孩子，但是胡大哥又给了你五十万，我也帮你说了，要让他一定想办法提拔你晋升，不然就对不起你和那个孩子，他也同意了。”
此时的周亦安，甚至是有点鄙视陈念了，他觉得你一方面享受了人家胡金秋的物质和付出，另一方面却又要爱情的名分，作为想要攀附别人上位的一方，你凭什么要这么多呢？刚开始他还觉得陈念真是很委屈，但是在得知就连房子都是胡金秋买的之后，却又觉得胡金秋还是很爷们的，但是他自然也不能就这么赤裸裸地说鄙视陈念，于是想了想，还是委婉道：“陈姐，其实我觉得你是很幸福的，完全不必难过，真的！”
陈念不由得问道：“我怎么就幸福了？”
周亦安道：“你虽然没有得到胡大哥给你的名分，但是却得到了胡大哥最真挚的爱情，试想要是他不爱你，又怎么会给你买房子？买化妆品？买那么多名牌鞋子、衣服？但凡能为你花钱的男人，都是为你动了心的男人，而且胡大哥也承诺会提拔你，也许不用过多久，你就会一鸣惊人，成为市分行的部门老总，甚至是市分行副行长！”
陈念听后依然有些伤感道：“可是我牺牲了我自己和我的孩子！”
周亦安想了想道：“有舍必有得，武则天的故事想必你也知道，人家为了打压政治对手上位，连她亲生的婴儿都舍得掐死嫁祸王皇后，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也许应该想开一些！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在这个一切只看利益的银行虚伪职场，想要上位和得到，你不付出是不行的，尤其是作为没有背景的女人，更多的只能靠献祭自己的身体上位，这样的女人又何止你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