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是谁发的短信得疑惑，第二天周亦安来到支行上班的时候，就感觉今天似乎会发生点什么事，也许他和两个美女同事走得太近了，让别人羡慕嫉妒恨了！
他怀疑发短信的人就是李伟超或者追求陆映菲的马建龙，李伟超其实也是有一些喜欢陆映菲的，只不过陆映菲好像没有那个意思，李伟超就只好作罢了。不过今天李伟超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又觉得有可能不是李伟超发的那条信息，也不好问他，如果问了，说不定两个人还要吵架闹矛盾。
时间到了中午，陆映菲和罗兰结伴去食堂吃饭了。李伟超说他不太饿，让她们先走，两个柜台中午吃饭要轮换值班。周亦安也没在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处理上午积压的报表。
现金区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调嗡嗡地响着，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李伟超在自己的柜台后面整理传票，周亦安低头看电脑，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伟超忽然开口了。
“周主管，你过来看一下。”
周亦安抬起头：“怎么了？”
“这笔业务，客户签字漏了。”
周亦安走过去，接过传票看了一眼。是一张银行卡开户申请单，客户信息都填了，身份证复印件也附了，但签字栏是空的。
“客户呢？”周亦安问。
“走了。”李伟超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办完就走了，我当时没注意，扎账的时候才发现。”
周亦安皱了皱眉：“联系一下客户，看能不能回来补签。”
“打了，电话没人接。”李伟超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再说了，人家住得远，为了一个签字让人家专门跑一趟，合适吗？”
“那也得想办法。”周亦安说，“要不你下班以后去一趟客户家里？”
李伟超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周主管，你这话说的轻巧。外面客户排着队呢，我哪有时间出去？再说了，就一个签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周亦安没有说话，看着那张业务单据，心里有些犹豫。
李伟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周主管，我跟你说，凡事要懂得变通。这个人就是办了一张普通的银行卡，又不是什么大额业务，风险基本为零。咱们做业务的，不能太死板，否则怎么发展？其他银行都在抢客户，咱们还在这儿抠字眼，合适吗？”
周亦安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实在不行，就替他签一个呗。”李伟超说得轻描淡写，“就签个名字，又不是伪造合同。客户本人来过，身份证也核对了，就是漏了一个签字，补上就行了。”
周亦安摇了摇头：“不行，这是违规的。”
“违规？”李伟超笑了一声，“周主管，你在柜台上也干了三年，这种事情没见过？以前赵姐在的时候，这种事也不是没处理过。只要客户本人意愿真实，补个签字算什么大事？”
周亦安没有说话。
李伟超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周主管，你刚当上主管，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支行以前这种事儿多了去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签，出了事我担着。”
周亦安犹豫了很久。
外面的客户排着队，李伟超的柜台前已经等了两个人。陆映菲和罗兰去吃饭了，现金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撑着。如果李伟超现在去找客户，外面的客户就得干等着，说不定时间等久了又有意见。
“那你就签吧。”周亦安想了想道。
李伟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拿起笔，在签字栏里签下了客户的名字。
周亦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没有注意到李伟超把手机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点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下午四点，周亦安正在处理手头的报表，孙国良忽然走进了现金区。
“周亦安，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是“小周”，是“周亦安”。全名。孙国良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周亦安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孙国良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孙国良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坐，而是自己坐到椅子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一段录音。
“那你就签吧。”
周亦安的声音，清清楚楚。
周亦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孙行长，这是……”
“你先别说话。”孙国良抬手打断了他，“李伟超今天下午来找我了，说你让他冒充客户签字。他说他当时不同意，是你硬逼着他签的。”
周亦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是这样的，孙行长，今天中午……”
“你听我说完。”孙国良的声音冷冰冰的，“李伟超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叔叔了。李靖江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追究你的责任。他说你作为现金区营业主管，不注重风险，还指使柜员违规操作，你不配做这个主管。”
周亦安攥紧了拳头。
“孙行长，今天中午是李伟超说客户联系不上，让我想办法。我说让他去找客户，他说没时间。是他先提出来要代签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孙国良看着他，“录音里是你说的‘那你就签吧’。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周亦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伟超说他是被你逼的，说你是主管，他不敢不听。”孙国良叹了口气，“现在他叔叔那边抓着这件事不放，说要上报市分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亦安当然知道。
违规操作，指使下属伪造客户签字。这两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轻则记大过、扣绩效，重则撤职、开除。
“孙行长，我……”
“你先别急。”孙国良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先压着，看能不能在支行内部解决。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李靖江那边不好对付。”
周亦安点了点头，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欲哭无泪，心想李伟超这个孙子可真不是人，怎么这么坏呢？
他走到楼梯口，看见李伟超正靠在墙上抽烟，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周主管，上去汇报工作啊？”李伟超弹了弹烟灰，语气阴阳怪气。
周亦安盯着他：“李伟超，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李伟超笑了一下，这里没有监控，我就跟你聊聊，“我只是实事求是。你今天中午让我冒充客户签字，我觉得不妥，所以向上级反映了。这不是应该的吗？咱们银行讲究合规经营，你作为主管，不以身作则，还带头违规，这说不过去吧？”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先提出来你自己签字的，却反过来冤枉我！”周亦安的声音拔高了。
“我提出来的？”李伟超一脸无辜，“周主管，你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提出来的？我今天中午是请示你怎么办，你说让我签，我才签的。录音里清清楚楚，你要不要听听？”
周亦安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人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一步一步把他引到坑里，然后反咬一口。
“李伟超，你真是好样的。”周亦安咬着牙说。
“过奖，跟你学的，那天一笔小小的业务差错，你明明可以不用管，但你都要鸡蛋里挑骨头挑出来，跟我过不去，我当然也要跟你过不去。”李伟超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周主管，我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得意。你看你，刚当上主管就尾巴翘上天了，又是做保险大单，又是跟新同事吃饭，又是跟陆映菲眉来眼去的。你不知道吗？有人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那个人就是你吧？”周亦安冷笑。
“是又怎么样？”
“昨天用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的人，也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乡巴佬！”
周亦安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扣进皮肤里！
“怎么，你要打我吗？来啊！”李伟超故意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