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默的叙述,华阳真人久久没有言语。他面上的表情几度变幻,从震惊到悲愤,再到深深的遗憾。
以林默如今的身份,长生谷宗主亲传弟子、丹堂首座。断不会为了推脱责任而编造这等谎言。此事,恐怕就是真相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良久才沉沉地叹了口气。林默不知道的是,他炼制的极品凝元丹交到华阳真人手上之后,这位化神老祖便一直在闭门研究,这极品丹药究竟有何妙用,能让天地降下丹劫?
直到秦霄动身前往苍梧城寻找林默之后,他才真正发现了这极品丹的惊人之处:筑基大圆满的弟子,无需服用固元丹,单凭这枚极品凝元丹便可直接凝结金丹。
他专门找了一个资质最为平庸的筑基圆满弟子来试丹,下品灵根,五行驳杂,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注定无缘金丹的废材。可那弟子服下极品凝元丹后,竟一举结丹成功,金丹品质虽算不上出色,但确确实实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境。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枚极品凝元丹,就代表一名金丹修士。无论是给宗门弟子服用,还是放到拍卖会上出售,这笔财富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为之疯狂。
得知秦霄已经前往苍梧城寻找林默,华阳真人本是满心期待。他希望秦霄能将这个年轻人带回丹塔总部,好好培养,能炼出极品丹的人才,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当宝贝供起来的。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林默到了总部,便破格提拔他,给他最好的丹房和最多的资源,让他在炼丹术上更进一步,或许有朝一日能稳定炼制极品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秦霄带着林默凯旋,而是秦霄命牌碎裂的消息。
想到这里,华阳真人的面色愈发复杂。丹塔损失了一位五阶炼丹宗师,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巨大的损失。可此事能怪林默吗?不能。要怪,只能怪秦霄狼子野心,自食恶果。
林默见这位化神老祖沉默不语,面上的复杂神色中仍有几分不甘与惋惜交织,便知他心中尚有未解之结。
他略一沉吟,主动开口补充道:“前辈,秦霄在欲对晚辈搜魂之时,曾对晚辈透露,他之前也对宗门内其他修士进行过搜魂。前辈不妨去查一查,秦霄所管的所有丹房内,有没有无故失踪的丹师。”
华阳真人面色骤然一沉。确有此事。新入门的光是四阶丹师,这些年在秦霄手下便失踪了数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宗门一直以为这些人是外出游历时遭遇了不测,如今经林默这么一说,他心中对秦霄的怨气不由得更重了几分,自己堂堂丹塔化神老祖,竟被一个丹房大长老蒙蔽了这么多年。
不过,他毕竟代表着丹塔的脸面。秦霄再怎么不堪,也是丹塔的人。他压下心头的怒意,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即使确有此事,秦霄身为我丹塔丹房大长老,你就这么将他斩杀了,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费仲便接过话来,语气冷了几分:“华阳道友,林默如今是我长生谷宗主的亲传弟子。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华阳真人见费仲终于开口,面色反倒缓和了几分。方才费仲一言不发时,那股化神后期修士的威压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在每个人头顶,让他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此刻他既然主动说话,便证明此事尚有商量的余地。
他连忙换了一副语气,拱手道:“费道友何必动怒。老夫的意思是说,林默斩杀了我丹塔丹房大长老,一个元婴后期的五阶炼丹宗师,这终究是事实。老夫欲让林默担任我丹塔的客卿长老,这不过分吧?”
林默和费仲皆是一愣。自己斩杀了他的丹房大长老,他竟然让自己担任他们宗门的客卿长老?林默原以为这位化神老祖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对方绕了一圈,竟是要拉拢自己。
费仲回过神来,面色微松,但语气依旧沉稳:“此事我长生谷倒也有先例。长生谷弟子在其他宗门担任客卿长老的,并不在少数,都是你情我愿,互相借力。不过,这要看林默自己的意思。他若愿意,老夫自不会阻拦;他若不愿意,任何人不能胁迫他。我长生谷绝不允许弟子在外受人胁迫。”最后这句话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长生谷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华阳真人也不恼,转向林默,语气比方才又缓和了几分:“林默,老夫不会勉强你。若你愿意担任丹塔客卿长老,无需常驻总部,只需挂个名,偶尔来丹塔交流炼丹心得便可。丹塔的客卿长老享有与内门长老同等的待遇。藏书阁对你开放,贡献值可按高阶标准兑换资源,若在丹塔地界上遇到任何麻烦,丹塔自会出面维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老夫此次回总部,会亲自督办追查秦霄旧案。若他确实行过搜魂这等魔道行径,此事便算我丹塔理亏在先。届时秦霄的陨落与你无关,丹塔自会还你一个清白。这番安排,林小友意下如何?”
费仲看了林默一眼,微微点头,示意此条件不差。林默沉吟片刻,拱手道:“承蒙前辈抬爱,晚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