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眸中两道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他展开神识,范围比突破前扩大了一倍有余,方圆百里尽收眼底。
长生谷的群峰楼阁,青木仙城核心区域各大势力的巍峨建筑,外围坊市中散修们摆摊叫卖的喧闹声,再往外围那些依次排列的中小宗门驻地,全部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识海中。
苍梧城整座城池的范围不过数十里,而此刻他的神识覆盖面积已远超苍梧城的大小。青木仙城实在太大,百里范围只探到了从核心到接近外围的区域,再向外还能延伸很远。
他感知到云娘所在的百花坊总部就在核心区附近,下意识地想看看她的情况。神识探向百花坊总部那片精致的园林建筑,触到护宗大阵的光罩时却被轻轻弹了回来。什么也感知不到。与此同时,神识范围内几个强大的宗门内部,数道神识同时朝他的方向探查过来。那些神识沉凝而庞大,每一道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中数道更是让他感到恐怖,至少也是化神后期甚至炼虚级别。
“何人胆敢窥探!”数道声音同时传入他识海,语气冷厉。
林默连忙将神识收回,那几道神识在他收回之后便没有再追过来。他背后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自己方才展开神识时太过兴奋,忘了收敛,直接扫过了好几个宗门的护宗大阵。这些大宗门都有高阶修士坐镇,护宗大阵一被触动便会立刻警觉。他们没有直接以神识反噬,只是出声警告,已经算是客气了。否则以那几道神识的强度,他此刻应该已经受伤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躁动的神识彻底收敛回识海。这里是青木仙城,不是苍梧城。在苍梧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展开神识覆盖全城,因为苍梧城只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城主坐镇,地魂后期的神魂强度足以俯瞰所有人。但在这里虽然不说是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但是也相差不远。他的神魂力量在元婴期修士面前算得上强大,但在化神、炼虚老怪面前,还不值得炫耀。以后若非必要,绝不再随意以神识窥探其他宗门。有些秘密,藏好了才是底牌;藏不好,便是催命符。他将这份警觉刻在心里,重新盘膝坐好,继续运转功法吸纳灵气。
林默运转苍云诀,又吸纳了片刻灵气,却发现洞府中的灵气浓度正在逐渐变得稀薄。他缓缓收功,内视丹田,那颗嵌着暗金漩涡的金丹依旧不紧不慢地旋转着,吸纳进去的灵气被转化为灵力后便如涓流汇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他苦笑一下,这洞府接入的双倍灵脉,竟有些供不上他的吸纳速度。此事只能暂且按下,新的燃魂丹还是让费长老过目一下吧。
他将那三只瓷瓶收好,跨步出了洞府,径直往丹堂方向走去。从张行处他得知,费长老不只是主持考核的长老。他竟是长生谷丹堂的执事长老,整个丹堂的日常运转、丹师调配、丹药品控都由他一手掌管。那日若非林默考的是四阶丹师,普通三阶以下考核根本不会惊动费长老亲自出面。
林默找到费长老时,他正在丹堂正殿里来回踱步,面色焦灼。正和殿中几位丹堂执事议事。费长老抬眼瞥见林默走进来,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但语气仍带着几分火气:“林默,你有何事?可是炼丹遇到瓶颈了?”
林默上前行了一礼,也不多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只瓷瓶,依次放在费长老面前的案上。“弟子没有遇到瓶颈。只是弟子炼出了三种品质不同的燃魂丹,想请费长老过目。”
费长老目光落在瓷瓶上标注的“下品”“中品”“上品”字样上,眉头又是一皱。燃魂丹在长生谷炼制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炼出过不同品质的。此丹的难点不在前面药石熔炼,而在神魂针的淬炼与融合。丹师能稳定成丹便已不易,哪还顾得上分什么品阶。他从每只瓷瓶中各倒出一枚丹药,下品丹与平日所见无异,暗红色的丹体上神魂针印记隐约可辨,中品丹表面的神魂针虚影清晰凝实,上品丹则更加惊人,神魂针的虚影几乎要从丹体上挣脱出来,仿佛真有实质存在,让人只是看着便有种心悸的感觉。
费长老将三枚丹药在掌心排开,沉默了良久,眼底的焦灼渐渐被惊讶取代。他缓缓抬起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林默,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默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思路和炼制过程如实说了一遍,从考核时发现后四枚丹药因神魂针分化过弱而融合失败,到逐步增加神魂之力抽取量并寻找最优点,再到突破成丹数量上限后转向品质提升。每一步的试验数据、失败原因、调整幅度,他都说得条理分明。
费长老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心道这小子天马行空的想法,在炼丹一道上倒是颇有胆识。嘴上道:“下品丹没有问题,就是你标注的中品和上品,得测试一下药效。”
他当即以神识传音,唤来两名负责他日常护卫工作的元婴初期长老。这两位长老皆是丹堂直属护卫,常年跟在费长老身边,一人面容沉稳,一人身形魁梧。两人向费长老行礼后,费长老分别将中品和上品丹药递了过去。
那位面容沉稳的长老接过中品燃魂丹,也不多问,直接送入口中。丹药入腹的瞬间,他周身灵力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丹田中爆发出来,境界竟在众人注视下直接攀升到了元婴中期顶峰,只差一线便能摸到元婴后期的门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地握了握拳,那股远超平时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费长老大喜过望,连忙带着三人来到殿外的演武场。他让那名服了中品丹的长老与自己过招,两人在演武场上拉开架势。费长老虽常年坐镇丹堂,斗法经验却一点不少,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即将跨入后期的深厚根基,每一招都带着沉浑的灵力压迫。那长老起初心头还有些发怵,但一交上手便发现,自己的力量、速度和灵力浑厚程度都远超平日,竟然与费长老打得有来有回。两人剑光交错,掌风激荡,演武场边的灵木护栏被余波震得簌簌作响。虽然整体略处下风,但费长老心中明白,自己已是元婴中期圆满、只差半步便跨入后期的修为,这长老服下丹药后能和自己打到这个地步,战力至少翻了一截。换作普通的燃魂丹,元婴初期修士服下后只是勉强踏入中期门槛,战力提升远没有这么明显。
片刻之后,那长老的气息忽然开始下降,出剑的速度和力道明显减弱。费长老收了手,两人各自落地。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正常燃魂丹可维持两刻钟,你这还不到一刻钟便不行了?”
那长老喘着气道:“灵力不足了。这丹药提升境界后,消耗灵力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丹田里的灵力跟不上。”
费长老略一思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递过去。这是长生谷丹堂自产的四阶回灵丹药,金丹期以上修士服用后可快速恢复灵力。那长老接过丹药吞下,药力化开的瞬间,周身灵力重新充盈起来,气息重回到巅峰状态。灵力补足之后,那股元婴中期顶峰的磅礴威压再次从他身上涌出,比方才丝毫不弱。
费长老恍然大悟。这中品燃魂丹的效果远超普通燃魂丹。普通丹只是让元婴初期修士勉强跨进中期门槛,而这枚中品丹直接将他推到了中期顶峰。但它提升境界的幅度越大,灵力消耗的速度也就越快,光靠修士自身丹田储备根本跟不上。必须配合快速回灵的丹药一起使用,才能将药效维持到完整的时限。配合回灵丹药之后,这个短板便被彻底补上了。
他转过身来,惊喜地拍打着林默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林默都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半步。“好一个奇思妙想,好一个神乎其技!老夫在丹堂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燃魂丹分出三六九等来。中品便有如此效果,那上品呢?”
几人同时看向那名还握着上品燃魂丹的魁梧长老。那长老早就等得心痒难耐,见费长老满怀期待的目光终于落到自己身上,二话不说,将上品燃魂丹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