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指尖按住拓片上“大司祭”三个字，指节微微用力，银色秘银锭在怀里贴着皮肤，冰凉的雷光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她侧身让开议事厅门口的位置，冲男人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进来吧，坐下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关于三个小镇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讲一遍。”
男人颤巍巍走进来，粗糙的木凳被他蹭出细碎的声响，鼻尖萦绕着石屋里麦粥混着松脂的淡香，肠胃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姜含抬手招呼守卫再端一碗麦粥上来，男人接过冒着热气的陶碗，双手捧着狼吞虎咽，米汤顺着下巴流进衣襟，烫得他吸溜着气也不肯停下。等碗底见光，他才抹干净嘴，把三个小镇的情况原原本本讲出来。大司祭带了五十名教会圣战士，二十名王国士兵，刚到封地一周，就把原来的镇长换成自己的心腹，挨家挨户收“神圣奉献税”，交不上税的直接拉去挖山修教堂，短短七天，已经有三个村子几乎逃空了。城防只有镇子入口修了简易的木栅栏，圣战士们大部分都忙着下乡收税，镇子里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守着。
加尔听完，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桌面上陶碗跳了一下，溅出半勺麦粥。“这老东西，刚拿到封地就迫不及待刮地皮，真当我们深山里的人都是死人？”
姜含让男人先下去休息，安排人给他找个铺位养伤，转身关紧议事厅木门，召集所有核心成员过来开会。半个时辰后，石屋里坐满了人，松木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空气里飘着松烟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外面练兵场传来新兵训练的整齐呼喝，震得石窗微微发颤。
加尔先站起来，伸手铺开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粗糙的指尖点在三个小镇的位置，墨色线条被指尖蹭得发灰。“情况大家都听到了，大司祭刚到，根基还没扎稳，三个镇子的百姓都恨他入骨，我们现在打过去，只要打出替天行道、免三年赋税的旗号，百姓肯定会帮我们，就算有抵抗，也翻不起大浪。”
穆拉丁攥着腰间的短斧，指节凸起：“我们现在有五百多战士，比半个月前翻了一倍，粮食和药品也够支撑三个月，打赢了就能把三个镇子当基地，不用再窝在深山里躲着，风险再大也值得拼一把。”
老魔法师凯恩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石桌，木质桌面发出笃笃轻响：“大司祭虽然带了圣战士，但他刚到，不知道我们的虚实，我们是偷袭，占了先手优势，就算教会后续派援兵过来，我们已经站稳脚跟，不怕他们来打。我同意出兵。”
一个个核心成员依次发言，全票同意出兵，没人反对这个计划。姜含坐在主位，掌心贴在冰凉的石桌上，雷霆顺着石面漫开，细微的麻痒感从掌心传到四肢百骸。她站起身，指尖沿着地图上三个小镇的边界划过，声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就定了，一个月后出兵，这一个月，我们要把所有新兵整训完毕，提升战斗力，确保一战拿下三个镇子。加尔负责整训部队，安排日常操练，我来负责特殊训练，提升新兵的基础体质。”
会议结束，核心成员各自散去安排事务，石屋里很快空了下来。加尔留在最后，看着姜含收拾地图，低声问道：“特殊训练？你有什么办法能一个月提升新兵体质？”
姜含指尖蹭过掌心淡紫色的纹路，细碎的雷光在指尖跳了一下，空气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你等着看就行了，我保证，一个月后，这些新兵的战斗力能翻一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练兵场就醒了过来。五百名新兵分成十队，整整齐齐站在平整的草地上，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带着青草的湿意，晨风裹着山间松脂的清香吹过来，吹得营地的旗帜哗啦啦作响。姜含站在点将台上面，脚下是粗石垒成的高台，鞋底蹭着粗糙的石面，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顺着风传出去，清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天开始，除了常规的体能和格斗训练，每天傍晚，我会给每个人做一次经络刺激，提升你们的力量和速度，坚持一个月，你们每个人都能比现在多举五十斤石锁，多跑十里山路。”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兴奋得攥紧了拳头。加尔站在姜含身侧，抬手压了压，喧闹声瞬间平息下去。“按原定计划开始训练，谁也不许偷懒，姜大人的训练，是我们能拿下三个镇子的关键！”
白天的训练照常进行，新兵们扛着石锁跑步，对着草人练习劈砍，呼喝声震得山林里的鸟群都扑棱棱飞起，汗水滴在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味。姜含则每天下午准时去锻炉场，跟着布拉姆学习锻造基础。
锻炉里炭火熊熊燃烧，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烫得皮肤微微发疼，空气中飘着焦炭和淬火的铁腥气，铁砧上放着一小块生铁，姜含攥着布拉姆给的练习小锤，跟着布拉姆的动作一下一下砸下去，手臂很快就酸得抬不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通红的炭块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布拉姆站在旁边，光着上身，手里攥着长柄钳，时不时出声纠正她的姿势：“手腕用力，不是光靠胳膊甩，打铁要借腰力，你这样打一天，胳膊就废了，后面还怎么拿自己的武器。”
姜含咬着牙调整姿势，掌心的雷光顺着锤柄漫开，细微的雷丝钻进铁块里，铁块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少许，杂质跟着氧化掉，铁块的质地变得更均匀。布拉姆眼睛亮了，放下钳子凑过来看，粗糙的拇指蹭过锻打的铁块，惊叹道：“你这雷锻之法真的神了，原来我还要反复加热锤打才能去掉杂质，你这一道雷下去，杂质直接没了，省了多少功夫。”
姜含放下锤子，用胳膊擦了擦汗，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雷锻之法的基础，等我们凑齐材料，打造匕首的时候，效果会更好。”
傍晚收了锻炉，姜含准时去练兵场，开始给新兵做经络刺激。她让新兵排成一排，一个个分开站好，掌心凝聚雷霆之力，分化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紫色雷丝，顺着新兵的皮肤钻进经脉里，细微的麻痹感顺着经络游走，刺激着经络一点点拓宽，肌肉里的乳酸被快速分解，原本酸胀的肌肉很快就变得轻松有力。
第一个新兵站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攥着拳头浑身僵硬，雷丝钻进经脉的时候，他忍不住哼了一声，等雷丝退出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跳了两下，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我的胳膊不酸了！刚才举了一下午石锁，酸得抬不起来，现在居然能随便挥了！”
后面的新兵看到效果，再也没人害怕，一个个乖乖排队等着。每天傍晚的雷丝刺激，让新兵恢复速度比原来快了三倍，体能增长速度也远超预期，原本要三个月才能练成的基础体能，现在一个月就能达到。十天之后，原本连一百斤石锁都举不动的新兵，已经能轻松举起一百五十斤，跑步速度也快了近两成。
布拉姆每天看着姜含练兵，忍不住咂舌，对着身边的穆拉丁说道：“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训练的，这效果，比我们矮人泡药浴还好，姜大人这能力，真的是天助我们。”
除了体能训练，姜含还把从现代带来的步兵方阵战术整理出来，画在大张羊皮纸上，交给加尔，让加尔组织新兵反复练习。这种战术讲究整体配合，前排士兵举盾，后排士兵用长矛刺击，整齐划一，进退有据，对付散乱的敌人效果极佳，哪怕对方人数比自己多，也能牢牢稳住阵脚。
加尔一开始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所有人排成这么死板的阵型，练了半个月之后，他彻底服了。五百名新兵排成五个方阵，对冲一千名散乱的老兵，居然稳稳把老兵压着打，阵型一点都没散。最后对抗训练结束，加尔擦着汗对姜含说：“你这战术太厉害了，大司祭那些圣战士都是各自为战，到时候撞上我们的方阵，肯定撞得头破血流。”
日子一天天过去，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新兵的进步也越来越快，一个月的期限眼看着就要到了，军营里的士气越来越高，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等着出兵打三个小镇，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天下午，姜含刚跟着布拉姆打好一块简单的铁坯，淬火之后放在旁边冷却，淡淡的铁腥气混着泉水的凉意在锻炉场散开。布拉姆擦干净手上的炭灰，坐在旁边的木墩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牛皮古籍，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画着的紫色鳞片图案对姜含说：“你要找的第三件材料雷兽鳞，我今天翻古籍的时候找到了，原来就在我们山下的黑鳞沼泽里。”
姜含放下手里的镊子，凑过去看，古籍上的鳞片画得栩栩如生，边缘泛着淡紫色的雷光，旁边的矮人古文字歪歪扭扭，写着雷鳞巨鳄几字。“古籍上说，黑鳞沼泽深处有一头活了五百多年的雷鳞巨鳄，浑身鳞片都是吸收了沼泽里的雷气长成的，正好就是我们要找的雷兽鳞。”
布拉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眼睛看着锻炉门口远方层叠的山峦，声音带着笃定：“翻过前面的鹰嘴山，再走两个时辰就能到黑鳞沼泽，那地方少有人去，巨鳄一直待在里面，没人打扰，鳞片肯定长得够厚，足够给你做匕首的刃身保护层。”
潮湿的山风从锻炉门口吹进来，掀动古籍泛黄的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炭灰的焦味混着纸页的霉味飘散开，姜含指尖轻轻拂过画着鳞片的纸面，掌心的雷光纹路微微发烫，和纸上图案泛起淡淡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