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
几场大雪过后，院里的空气似乎都透亮了不少。
前院倒座房。
门上贴着保卫科的白封条，铁锁挂着。
阎家人像一股臭烟一样散了，连个破碗都没留下。
中院更清静。
贾家那间漏风的破屋，现在像个死人坑。
贾东旭埋了，贾张氏疯进精神病院了。
棒梗拖着半截断腿躺在炕上发烧。
秦淮茹每天在车间里像具行尸走肉，为了半个白面馒头，任由郭大撇子那帮人揉捏。
早出晚归，连个响动都不敢有。
四合院里凭空少了两户最能折腾的人家。
剩下的几户，全被吓破了胆。
刘海中每天下班，脱了那身沾满黑灰的工装。
连口热水都不喝。
只要看见小跨院的大门开着一条缝。
这胖老头就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根上。
溜着边儿，屏住呼吸，像只大耗子一样贴着墙往后院钻。
生怕脚步声重点，惹得那活阎王不高兴。
傻柱也是。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退。
每天拎着掏粪的长勺，低着头。
看见贺镇山那辆偏三轮停在胡同口，他宁愿绕远路走另外一条街。
连个屁都不敢放。
唯独许大茂。
这绝户虽然也躲着贺镇山，但那双倒三角眼里的怨毒，怎么也藏不住。
只是他这几天消停得很，连酒都不怎么喝了。
小跨院里。
与外头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过得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阳光正好，晒化了屋檐上的冰溜子。
水滴砸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的。
堂屋的火盆里，几块上好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这煤是黑三从地下黑市弄来的尖货。
烧起来没半点煤烟味，屋里暖烘烘的。
贺镇山穿着件深灰色的粗线毛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紫砂壶。
热茶的白汽蒸腾。
意识沉入“世外桃源空间”。
空间里大变样。
那二十亩黑土地，现在规划得整整齐齐。
一侧种着成片的人参、灵芝，药香扑鼻。
另一侧，居然生出了一片小型的悬崖峭壁。
峭壁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筑满了金丝燕的窝。
贺镇山意念一动。
采下两盏极品的血燕窝。
又从深水寒潭里，捞出一条四五斤重的大肥鲫鱼。
这鱼喝着灵泉水长大，鳞片泛着银光，肉质紧实得像块玉。
厨房里。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血燕窝和冰糖熬在一起，浓稠拉丝。
另一口铁锅里，鲫鱼被煎得两面金黄。
倒进滚水，“轰”的一声，汤汁瞬间变成奶白色。
撒上点葱花，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秋楠，趁热喝。”
贺镇山端着托盘走进里屋。
丁秋楠半靠在床头。
身上盖着条大红色的绸面缎被。
才怀孕三个多月。
她这肚子却像吹了气球一样，大得有些出奇。
原本纤细的身段丰腴了不少。
脸颊白里透红，被灵泉水滋养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接过白瓷小碗。
小口抿着那拉丝的冰糖血燕。
“真甜。”
丁秋楠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在这饥荒年代。
外头的人为了半斤棒子面能打破头。
她天天人参、燕窝、灵泉鱼汤换着花样吃。
这日子，就算把旧社会的资本家绑一块儿，也比不上她贺家一根汗毛。
“镇山，这燕窝太金贵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她放下碗，有些心疼地看着男人。
“我在医院听人说，这玩意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有钱都弄不来。”
贺镇山拿过手绢，给她擦了擦嘴角。
“吃你的。老子弄这些，就是为了养你和孩子。”
他声音低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丁秋楠脸一红，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突然。
肚皮上极轻微地鼓起一个小包。
像是有条小鱼在里面吐了个泡泡。
“呀！”
丁秋楠惊呼一声，手里的手绢掉在被子上。
贺镇山眼神一紧。
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探向了后腰。
“怎么了？肚子疼？”
他眉头拧紧，声音带了急躁。
“不是……”
丁秋楠抓住他的大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脸上绽放出充满母性光辉的笑。
眼眶里蓄着激动的泪水。
“镇山，孩子动了。”
贺镇山愣住了。
那只平时握枪、砸断人肋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大手。
此刻僵在丁秋楠圆润的肚皮上。
一动不敢动。
生怕弄疼了里面那个小生命。
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咚。”
“咚咚。”
隔着肚皮，像是有人在里头轻轻踢了他两脚。
这个杀伐果断、在四九城黑白两道横着走的活阎王。
呼吸骤然停滞。
深邃的眼底，冰雪消融。
那层化不开的冷硬煞气，瞬间被一种名为“父亲”的柔情击得粉碎。
他缓缓蹲下身子。
单膝跪在床边。
把耳朵贴近丁秋楠的肚子。
“镇山，大夫说这胎肚子大得出奇。”
丁秋楠轻抚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上次去检查。听心跳，大夫说……可能是双胞胎呢。”
“双胞胎？”
贺镇山抬起头，黑眸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年代没b超，老中医靠把脉听音。
双胞胎。
他贺镇山，两世为人。
不仅有了媳妇，连后代都有了。
还是两个！
他双手捧着丁秋楠的脸颊，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好！好媳妇！”
贺镇山胸腔里发出沉闷愉悦的笑声。
“管他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老子养得起！”
他站起身，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
霸气外露。
“大山！”
他冲着窗外吼了一嗓子。
门外。
赵大山正抱着肩膀在院子里溜达。
听见动静，赶紧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科长，啥吩咐？”
“去库房。把那两箱没拆封的茅台搬出来。”
贺镇山指节敲击着床沿。
“通知科里的兄弟。今晚去东直门外的老莫餐厅。老子包场。”
“庆祝我媳妇怀了双黄蛋！”
赵大山眼睛都亮了，咧开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得嘞！双胞胎！这可是大喜事啊！我这就去通知麻杆他们！”
欢快的声音顺着院墙飘了出去。
前院静悄悄的。
没一个人敢出来凑这热闹。
后院许家。
许大茂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那是李副厂长被抓前，偷偷让人塞给他的。
听着小跨院里传出的笑声。
他蜡黄的驴脸扭曲在一起。
死死捏着纸条，指节泛白。
“双胞胎……贺镇山……你他妈还想抱双胞胎？”
许大茂把纸条撕得粉碎。
扔在地上，拿脚狠狠碾压。
他眼珠子发红，喘着粗气。
“你断了我的活路。我让你这双黄蛋，死在娘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