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我的亲娘啊！”
凄厉的惨嚎声犹如一把生锈的锯条。
硬生生划破了四合院死寂的冬夜。
那张重型捕兽夹的咬合力堪比野猪夹子。
两排生锈的钢锯齿，连皮带肉狠狠切开棒梗右脚踝的棉鞋。
“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打着夹板、还没长好的脆骨头，瞬间被碾成了碎渣。
粘稠的血柱子“噗嗤”一下飙射而出。
喷在墙根的枯草表面，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疼。
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剧痛绞在一起。
棒梗大张着嘴，倒三角眼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冷汗混着泥水，顺着脑门疯狂往下淌。
“救命……疼死我了……妈——！”
他像条被斩断半截身子的癞皮狗，双手死死抠着冻土。
指甲盖崩裂翻卷，十指全是血泥。
想把那条腿往回抽。
可稍微一动，锯齿就往骨髓里多陷一分。
疼得他浑身痉挛，嘴角吐出白沫。
一墙之隔。
秦淮茹跪在烂泥地里，刚想伸手去拉。
听到儿子这变了调的惨叫，脑瓜子“嗡”地炸开。
天旋地转。
“棒梗！我的儿啊！”
她尖叫着扑向那两米高、插满锋利玻璃碴子的砖墙。
双手徒劳地扒拉着粗糙的砖缝。
中院正房的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贾张氏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雪地里。
老脸扭曲成一团烂肉，披头散发地往外冲。
“谁！谁动我大孙子！”
前院。
篝火还没彻底熄灭。
刚才还在打酒嗝的保卫干事们，瞬间酒醒了大半。
赵大山一把抄起地面的橡胶警棍。
“有贼偷家？兄弟们，抄家伙！”
三十多个壮汉提着棍子，呼啦啦涌向小跨院门外。
各家各户的灯绳接连拉响。
昏黄的灯泡驱散了些许黑暗。
阎埠贵披着漏风的破棉袄，缩着脖子溜出屋。
刘海中捂着磨破皮的肩膀，鞋跟趿拉着，跟在人群后头凑热闹。
小跨院内。
贺镇山没急着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暗兜摸出一把手电筒。
大拇指一推开关。
“啪嗒”。
刺眼的强光柱瞬间劈开黑暗，直挺挺打在狗洞口。
强光刺得棒梗睁不开眼。
只能一边哀嚎，一边拿沾满血泥的手挡在脸前。
贺镇山脚底的皮靴碾着棒梗乱抓的左手。
鞋底的防滑纹路压着手背骨头，发出咯咯的闷响。
“大半夜的，来我这儿串门？”
贺镇山嗓音慵懒，透着股看戏的残忍。
手电筒的光圈顺着棒梗半截身子往下移。
最后定格在那个卡在狗洞里的重型捕兽夹表面。
真惨呐。
右脚踝的皮肉被完全撕烂。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黑红的烂肉，明晃晃地暴露在冷风中。
这只脚，只连着几根筋膜，软趴趴地挂在夹子边缘。
大罗金仙来了，也接不回去。
“肉香吗？”
贺镇山蹲下身，把手电筒的光晕晃到上方那块滴油的五花肉旁。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专门给后山黄鼠狼留的夜宵。你倒是护食，抢得挺快。”
棒梗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贺、贺老狗……你放开我……我奶奶会杀了你……”
死到临头，这小白眼狼还不忘放狠话。
只是牙齿打战，声音抖得像筛糠。
贺镇山轻嗤一声。
脚下陡然发力。
皮靴尖狠狠碾过棒梗的指骨。
“啊——！”
棒梗翻了个白眼，疼得一口气没喘来，差点晕死过去。
正房的棉门帘挑开。
丁秋楠披着件厚实的碎花棉袄，小跑出来。
怀里还揣着个汤婆子。
“镇山，抓着谁了？”
她探头往狗洞方向看，被那满地的鲜血吓得捂住嘴。
贺镇山转过头，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外面风大。媳妇儿，回屋待着。”
他顺手关掉手电筒。
“逮着个不知死活的毛贼罢了。血腥气重，别冲撞了胎气。”
丁秋楠乖巧地点头，转身进屋，死死插紧了门闩。
此时。
小跨院外头的黑漆大门，被人擂得震天响。
“咣！咣！咣！”
木门被撞得扑簌簌往下掉灰。
“贺镇山！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贾张氏像头绝望的母猪，用那颗硕大的脑袋，疯狂撞击着门板。
每撞一下，门栓就跟着震颤。
她双眼红得滴血，唾沫星子喷在黑漆表面。
“开门！把我孙子放出来！”
秦淮茹跪在门外，双手扒着门缝。
十个指甲全劈了，渗出丝丝血迹。
“贺科长……我求求你，棒梗还是个孩子啊！”
她哭得喘不上气，声音嘶哑破裂。
“他就是饿急了眼……你高抬贵手，绕他一条狗命吧！”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围了一圈。
全都缩着脖子直哆嗦，没人敢上前劝半句。
开什么玩笑。
没看见旁边站着三十多个拎着警棍的保卫干事？
赵大山那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就能把人脑浆子扇匀乎。
阎埠贵推了推破眼镜，干咽着唾沫。
“这棒梗也是……惹谁不好，去扒活阎王的墙根……”
刘海中撇着大嘴，满脸幸灾乐祸。
“哼，手脚不干净，夹断腿也是活该。这叫咎由自取。”
门内。
贺镇山慢条斯理地掏出火柴，“嚓”地划燃。
点了一根烟。
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听着外面贾家婆媳的哭嚎，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大山。”
贺镇山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清晰地传到外面。
“去街道办，把王所长请来。”
他吐出一口烟雾，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弹了弹灰。
“就说我这私人住宅，半夜遭了贼。人赃并获。”
赵大山在门外咧嘴直乐。
“得嘞！科长您擎好儿吧！兄弟们看着这帮禽兽，谁敢闹事，直接打折腿！”
几个干事配合地挥舞了一下警棍，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贾张氏听见要叫公安，心里猛地一突。
可一听到墙根底下棒梗越来越微弱的哼唧声。
那股子浑不吝的疯劲儿又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满是积雪的烂泥地，两腿乱蹬，雪花混着泥点子乱飞。
“没天理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贾张氏拍着大腿，朝着小跨院的方向嘶声咆哮。
那张胖脸狰狞得犹如厉鬼。
“贺镇山！我大孙子的腿要是废了，老贾家的根就断了！”
她猛地抓起地上一块冻硬的砖头。
狠狠砸在黑漆门板处。
砸出一个白生生的凹坑。
“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活王八！今儿个你要是不拿命来赔我孙子……”
贾张氏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大门。
如同淬了毒的破锣嗓子，在寒风中回荡。
“老娘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槛跟前，让你那怀崽的老婆，一辈子也不得安宁！”
秦淮茹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听着婆婆这些话，心里只有无尽的绝望。
完蛋了。
贾家这回，是真的要被这活阎王赶尽杀绝了。
门内，贺镇山夹着烟。
听觉穿透木门，捕捉着贾张氏那破釜沉舟的嘶吼。
他冷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皮靴挪开，一脚踢在捕兽夹的铁链边缘。
震得棒梗又是一声惨嚎。
贺镇山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对着门外吐字如冰。
“想死在这儿？行啊。大山，去厨房拿把杀猪刀扔出去，让她自己抹脖子。脏了老子门前的地，我让她连乱葬岗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