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声警告性质的枪响，还在宽阔的厂房里回荡。
硝烟味混着傻柱伤口流出的浓稠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老刘跪在冷硬的水泥地面，双眼布满红血丝。
额角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他知道今晚栽了，保卫科这帮孙子存心设了口袋阵等他钻。
常年当亡命徒的狠厉，瞬间冲破了心底的恐惧防线。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猛地甩开那把带血的三棱军刺。
左手往腰间一摸，拽出一把黑漆漆的土制手枪。
枪管里还透着股生锈的铁锈味。
“都别动！谁动老子崩了谁！”老刘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
唾沫星子乱飞，带着股发酵的口臭味。
底部的麻杆刚拎起煤油灯，被这嗓子吓得手腕一抖。
玻璃罩子磕在铁桶边缘，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妈呀……枪、他有枪！”
麻杆缩回脖子，蹲姿直接变成四肢着地，像只躲避老鹰的鹌鹑。
傻柱趴在泥坑里，双手死死捂住右边屁股。
听见“枪”字，他浑身肥肉剧烈哆嗦，连叫唤声都劈了叉。
“别、别开枪……我就是个扛钢锭的……”
“哎哟我的亲娘咧，血流干了……谁来救救爷们儿……”
老刘根本没搭理泥地里这滩烂泥。
枪口胡乱指着四周黑漆漆的暗影。
他两腿发力，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扭头朝半敞开的仓库铁门狂奔。
鞋底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动静。
高处的集装箱顶端，贺镇山冷哼一声。
鼻翼微张，吸进一口微凉的夜风。
小跨院里灵泉日复一日的洗髓改造，让他的肌肉纤维绷成了弓弦。
三米高的高度，寻常人往下跳还得护着脚踝。
贺镇山看都没看，脚尖碾过生锈的铁皮边缘。
纵身跃出。
身披黑风衣的轮廓，像是一只展翅扑杀的猎隼。
风衣下摆被气流卷起，猎猎作响。
老刘听到头顶传来的风声，头皮一层层发麻。
本能驱使他猛然转身。
抬起那把土制手枪，食指死死扣动扳机。
“砰——”
劣质火药炸开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
贺镇山瞳孔骤缩。
在变态级动态视力捕捉中，那颗钢珠子弹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
半空中无法借力，他强行扭动腰腹。
脊椎骨爆发出爆竹炸裂般的脆响。
身体以一个反关节的扭曲姿势，硬生生往左侧平移了半尺。
灼热的钢珠擦着他风衣袖口飞过。
烧焦了一小块粗布料。
带着难闻的糊味，狠狠砸碎在后方的铁皮表面。
火星四溅，碎铁屑掉了一地。
老刘瞪大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瞬。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拉枪栓的动作。
贺镇山已经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双脚稳稳砸落地面。
皮鞋跟踩碎了一块废旧齿轮旁的干泥巴，扬起一圈灰尘。
没有半秒钟停顿。
贺镇山膝盖微屈，右腿肌肉如磐石般隆起。
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贴地直冲而去。
老刘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贺镇山第一脚已经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由下至侧撩起。
军体连环踢的招式，配合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狠辣无情。
坚硬的皮鞋头准确无误踹中老刘握枪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根发酸。
老刘的右手手腕瞬间折成一个诡异的直角。
土制手枪脱手飞出。
砸在几米外的铁砧子表面，摔成两截。
老刘张大嘴巴。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声带，惨叫卡在嗓子眼。
贺镇山的身形在半空不可思议地一转。
左腿为轴，右腿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凌空变线。
宛如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撕裂空气发出“呼呼”的啸音。
第二脚，带着破风声，重重鞭抽在老刘右侧颈动脉处。
闷响传出，像是重锤砸中烂西瓜。
老刘脑袋猛地往左边歪斜。
连带着两颗带血的槽牙从嘴里喷出。
躯干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半米远，烂泥般跌落。
敌特分子双眼翻白，四肢像通电一样抽搐了几下。
嘴角涌出大团白色泡沫混着血丝。
彻底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
角落里藏着的赵大山刚拔出别在后腰的警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猛吸一口凉风，摸了摸自己后脖颈渗出的冷汗。
“科长威武！干翻这孙贼！”
赵大山回过神，粗犷的嗓门震得仓库回音阵阵。
“麻杆！别缩着了！拿绳子！动作麻溜点儿！”
麻杆手忙脚乱地从废油桶后头爬出来。
手里死拽着一捆粗糙的麻绳。
一边往老刘身边跑，一边被地面的废旧零件绊了个踉跄。
“来、来了！娘的……这老小子手腕骨头都碎渣了，直拉拉的咋绑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闭着眼睛瞎勒。
胡乱把绳索往老刘躯干缠绕，打了几十个死结。
硬生生绑成个要下锅的粽子。
贺镇山站直身体。
冷风吹散了周身萦绕的火药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满灰尘的裤腿，眉头微皱。
指尖弹动两下，慢条斯理地把那层脏土掸落。
转过身。
皮靴底踩在碎石子地，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向缩在泥水坑里的傻柱。
傻柱此刻半张脸糊满黑泥，眼泪鼻涕糊在一块。
那条破棉裤的右半边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黏稠。
他双手虚捧着自己滋滋冒血的右边腚，嘴唇哆嗦得像在打摆子。
听见贺镇山靠近的脚步声。
傻柱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那双牛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交织的红血丝。
“姓贺的……你、你算计老子……你故意看我挨刀……”
他气若游丝地控诉，还不忘磨了磨后槽牙。
“哎哟喂……老子这回要是残了……做鬼也得去你们家跨院门口吊死……”
贺镇山停在离他半步远的位置。
皮鞋尖刚好抵住傻柱摊开的一根粗糙指头。
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四合院里的混世魔王。
此刻活像一条被敲断脊梁的流浪野狗。
贺镇山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眼神透着看烂泥般的嘲弄。
他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何大厨，这抢功劳的代价，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