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场指挥中心里冷气开的很足。
大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方圆百公里的超高精度三维地形图。
等高线很多,红蓝两色的假想敌阵地分布在各处。
台下坐着六十多人。
这些人全都是两杠三星起步。
南疆军区顶尖的炮兵指挥官到了。导弹工程专家和战术推演参谋也都到齐了。
这群大佬手边摆着保密笔记本,笔帽全都拔开了,一副准备记录国家机密的架势。
讲台上,叶凡穿着那身印有星河动力的蓝色工装,手里捏着一根红光激光笔。
屏幕上的标题很醒目:
《关于精准物流投送在干旱地区的应用实践》。
这场面看起来很特别。
雷震虎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背挺得笔直。
他左边是参谋长,右边是军区装备部总工。
三位大佬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身上。
“各位老师,上课了。”叶凡清了清嗓子,按动翻页笔。
屏幕跳转,出现了一颗邮政绿涂装的增雨弹剖面图。
“下雨这件事,是个技术活。我们首先要解决的不是云层厚度,而是精准投送。大家也知道,咱们花了大价钱催化出来的雨水,万一风一吹飘到隔壁邻居地里,这快递费不就打水漂了吗?”
台下鸦雀无声。
参谋长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末端制导精度控制。
“今天第一课讲多维度弹道修正和气象载荷释放。”叶凡敲了敲白板,“这套系统有星光导航和微米级陀螺仪,能保证雨水准确落在指定位置。”
装备部专家李继峰举手。
“叶总。”李继峰站起身,推了推老花镜,指着剖面图上一个标红的模块。
“我看了你们提供的部分脱敏数据。这个所谓的降雨催化剂散布器,起爆……咳,开启压力设定在3000兆帕。而且伴随极高量级的热释放。”
李继峰有些疑惑:
“这在民用领域,性能超标得有些离谱了吧?”
全场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叶凡。
3000兆帕的中心压强,这数据放在常规武器库里都是要命的存在。
叶凡摆手,语气诚恳:“李老,不过剩,一点都不过剩。”
他调出一张气象云图。
“干旱地区的云层结构非常特殊,通常伴随极其强烈的热力上升气流。普通的碘化银打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叶凡双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如果我们的药剂不能在万分之一秒内产生足够的压强和热能,就无法强行击碎云层结构,改变局部气压差。”
“我们要的不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毛毛雨。”叶凡加重语气,“我们要的是暴力降雨。用物理手段,把天上的水汽生生挤出来,砸向地面。”
李继峰坐回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雷震虎看到参谋长在笔记本上写字:暴力降雨等于温压战斗部级大面积覆盖打击。
理论课讲完,该上真家伙了。
众人移步到观摩区。
窗外阳光很烈,热浪让远处看起来在变形。
叶凡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了一串坐标。
目标定在五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山。
那是军区专门划出来的无人区,今天早些时候,雷震虎私下命令工兵营在那里布置了几个干旱云层目标。
说是云层目标,其实是五辆退役的59式主战坦克,外加两个加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叶总,随时可以开始。”雷震虎站在叶凡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叶凡敲下回车。
“滴。”
远处的发射架上,一枚邮政绿弹体冲天而起。
没有传统的轰鸣,只有一种切开空气的高频尖啸。
太快了。雷达上的光点闪烁了三次,直接重合在目标区域。
大屏幕切到了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监控画面。
画面中心的那座荒山,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
光芒吞噬了所有的轮廓。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贴着地表横扫而出。
高温高压的冲击波将沿途的沙石草木尽数汽化。
原本万里无云的高空,由于局部气压的极端剧变,水汽被强行凝结。
天空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滚烫的焦土上,升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防弹玻璃后的观摩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雷震虎抢过桌上的高倍望远镜,死死盯住五十公里外的目标区域。
烟尘与蒸汽交织的雨幕中,那座山头的海拔,硬生生矮了五米。
至于那些模拟干旱云层的退役坦克。
不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还被那种骇人的压强直接拍扁在地表。
炮塔凹陷,履带呈现出诡异的琉璃状熔融状态,正冒着丝丝白烟。
碉堡连渣都不剩了。
叶凡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叮!监测到宿主正在向军方展示强行改变气象的暴力手段,导致多名高级将领世界观崩塌。】
【老六指数+2000!】
【解锁新成就:老六之神,物理求雨第一人。】
叶凡盯着屏幕上泥泞不堪的残骸,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石化的将领,语气里满是懊恼:
“哎呀,药剂配比还是没掌握好。放多了。”
雷震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叶凡。
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雷司令,您看这事闹的。”叶凡指着屏幕上的暴雨,“这雨下得太急,局部降水量超标,极易引发山洪和泥石流等地质灾害。咱们是搞农业服务的,不能给客户添这种麻烦。下次我保证把药剂浓度调低一半。”
参谋长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墨水染黑了那页写满温压战斗部的纸。
雷震虎胸口起伏,把那阵直冲脑门的血压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侧过身,凑到参谋长耳边,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交代:
“传我的令。从今天起,全军区谁敢管这玩意儿叫雨弹,老子关他一个月禁闭。”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那叫啥?”
“这是上帝的耳光!”
半小时后。
军区小型会议室。
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还留有复印机的余温。
《南疆荒漠绿化工程长期采购意向书》。
雷震虎拔下钢笔帽,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军区装备部的红印。
周琳站在叶凡身旁,接过文件时,手指在发抖。
协议末尾那一长串零,晃得她眼睛发酸。这笔资金,足够把星河动力目前的产能翻三倍。
“小叶。”雷震虎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叶凡,“第一批货,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先发两百件过来。南疆的沙尘暴太厉害,急需这批农具压压风沙。”
叶凡把意向书递给周琳,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绿化任务。”
走出军区大门,戈壁滩的晚风吹来几分粗犷的凉意。
叶凡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道鲜红的警告框。
【任务预警:检测到境外高空侦察机正试图捕捉异常降雨后的热残留。】
【坐标:东经xx,北纬xx。高度:两万两千米。机型识别:Rq-4全球鹰改进型。】
叶凡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昏暗的天际线。
厚重的云层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暗红色。
“怎么了?”周琳抱着装有合同的公文包,察觉到叶凡的异样。
叶凡收回视线,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
“琳姐。”叶凡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得不起半点波澜,“咱们这快递业务越做越大,眼红的人也就多起来了。”
越野车驶上公路,扬起一阵沙尘。
“回去通知研发部开会。”叶凡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军区大门,“给下一批农具,加装一点防盗防窥的小功能。”
“防窥?”周琳不解。
“对。”叶凡踩下油门,“总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野鸟,喜欢在咱们种树的时候跑来偷看。得想个办法,把它们的眼睛彻底弄瞎。”
越野车咆哮着驶向地平线。
南疆的这场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