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翎的声音干涩，“三哥，你听老夫解释……”
“解释什么？”青鸾平静地看着他，“解释你为什么雕了个镯子送给一个小姑娘？解释你为什么频繁往教皇殿跑？解释你为什么从一个伴读的房间里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直击要害。
光翎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这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三哥太聪明了。
他的观察力太敏锐。
既然他已经看到了这么多细节，再瞒下去只会更可疑。
“三哥，”光翎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小姑娘……她不是普通人。”
青鸾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她是……”光翎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说出部分真相，“她是大哥的弟子。”
这话让青鸾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哥的弟子？
大供奉千道流的亲传弟子？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小姑娘住在核心区域。
为什么她的身份要保密。
为什么光翎会和她有关系。
都是因为大哥。
“大哥的弟子……”青鸾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六年前。”光翎低声说，“大哥发现她的时候，她才六岁。没有记忆，也没有家人，但天赋异禀。大哥收了她做弟子，但为了她的安全，决定不公开她的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除了大哥，就只有教皇、比比东，还有老夫。”
“你为什么知道？”青鸾问。
光翎苦笑：“因为……因为老夫六年前就认识她了。那时候她刚被大哥带回来，一个人住在房间里很孤单。老夫看她可怜，就经常来陪陪她。”
他说的是实话，但隐藏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对栀蓿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同情”或“关心”。
青鸾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大供奉的秘密弟子……
光翎六年前就认识……
而且两人关系很好……
“所以，”青鸾缓缓开口，“你那些甜食是给她买的？”
光翎点头：“大哥说我给蓿蓿买什么，就得给你们也带一份。所以……”
所以这些年他们吃的那些点心零食，其实都是沾了一个十二岁小姑娘的光。
青鸾的嘴角抽了抽。
这还真是……没想到……
“那个镯子呢？”他问道，“你亲手雕的？”
“嗯。”光翎的声音更低了，“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突破三十级……老夫想送她个礼物。她说过想要一个不会妨碍战斗的首饰，老夫就雕了这个。”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那里栀蓿送的逆鳞紧贴着他的皮肤。
青鸾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没有追问。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所以你最近情绪不对，是因为她要去武魂殿学院了？”
光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老夫……担心她。”
这是真心话。
虽然大哥允许他去学院看她。
但他还是担心。
担心她不适应新环境……
担心她被人欺负……
担心她……
青鸾看着光翎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了然。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
安静，从容，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样的孩子应该不至于被人欺负。
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问道：“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光翎摇头：“不知道。老夫告诉她，老夫十九岁，是……是大哥的远房亲戚。”
这个谎言他编了六年，栀蓿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能是因为他外表确实年轻。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信任他。
才导致她从没想过他会骗她。
青鸾叹了口气：“老五，你这样……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她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戳中了光翎最深的恐惧。
他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但每一次都不敢深想。
他怕看到蓿蓿失望的眼神……
他怕看到她不再信任他……
他更害怕怕失去她……
“老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夫不知道。”
青鸾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
他伸手拍了拍光翎的肩膀。
“既然选择了隐瞒，就要承担后果。”青鸾的语气是难得地温和，“但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就好好保护她。大哥允许你去学院看她，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光翎抬起头，看着青鸾。
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嘲笑，只有理解。
“三哥……”他忽然有些感动，“你不觉得老夫……很奇怪吗？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奇怪？”青鸾挑眉，“你是说你关心她，保护她，这很奇怪？”
“不是，”光翎摇头，“老夫是说……老夫对她的感情……”
他没能说完。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栀蓿的感情。
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还是……别的什么？
青鸾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说道：“感情的事情旁人也说不清。但老五，你要记住她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你要有耐心，也要有分寸。”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光翎听懂了。
他郑重地点头：“老夫明白。老夫……只把她当妹妹。”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青鸾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那就好。对了，这件事……要告诉其他人吗？”
他指的是其他几位供奉。
光翎立刻摇头：“不要。大哥说蓿蓿的身份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青鸾答应得很干脆，“我会保密。但是老五，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这话让光翎的眼睛微微发热。
他没想到三哥会这么支持他。
“谢谢三哥。”
“不用谢。”青鸾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我该去藏书阁了。你呢？”
“老夫……老夫回供奉殿。”
“好。”青鸾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