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担心写在脸上，眉头皱起，眼睛里满是忧虑。
栀蓿看着他担心的样子，忽然笑了。
“光翎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信任，“有光翎保护我，我还要逆鳞干什么？”
这话像一把温柔的锤子，轻轻敲在光翎的心上。
他感觉心脏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担忧和犹豫都在这个笑容和这句话面前溃不成军。
他小心地、几乎是虔诚地将鳞片放进衣领里面，让它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栀蓿的头发。
“嗯，”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保护你。”
这是承诺。
不是随口说说的安慰，而是刻进骨子里的誓言。
-时与翎-
光翎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栀蓿没有立刻离开梳妆台，而是重新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编好的辫子很漂亮，金链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伸手轻轻触碰辫子，指尖能感觉到发丝的柔软和光翎指尖残留的温度。
空气忽然波动起来。
淡蓝色的光点凭空凝聚，逐渐形成一条迷你版的龙。
正是她的武魂，序水龙。
小龙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蓝宝石般的鳞片，此刻正趴在梳妆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熔金色的龙眸盯着栀蓿，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的祖宗啊，”序水龙开口了，声音是清脆的童声，但语气老气横秋，“你就这么干脆地把你的逆鳞给他了？你这个败家子！”
它说得痛心疾首，尾巴拍打得更加用力了，差点把梳妆台上的一个小首饰盒震掉。
栀蓿瞥了它一眼，伸手扶稳首饰盒，语气平静：“我反正又不是真正的龙，逆鳞最多替我挡下一次致命攻击，拔了又不会影响我的修炼。”
这是实话。
她的武魂是序水龙，但她本人是人类。
逆鳞对她来说，更多是一种力量的凝聚和象征。
不像真正的龙类魂兽那样关乎生命。
“你不疼是吧？”序水龙瞪着她，龙须都气得翘起来了，“拔逆鳞的时候我看到你脸都白了！还说不疼！”
它记得清清楚楚。
三天前栀蓿决定送光翎礼物，然后就用魂力硬生生从自己武魂附体时候的脖颈处拔下了一片逆鳞。
当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闭嘴。”栀蓿伸手，轻轻敲了敲序水龙的脑门。
动作很轻，但序水龙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脑袋，夸张地叫起来：“你又敲我！再敲我就是唯一一条傻龙了！”
这当然是夸张。
它的智慧远超普通魂兽，甚至超越大多数人类。
但它在栀蓿面前总是表现得像个爱撒娇抱怨的孩子。
栀蓿被它的样子逗笑了，一把将它抓起来，捧在手心里：“好啦，龙龙一直都傻乎乎的，很可爱。”
“我才不傻！”序水龙在她掌心挣扎，但动作很轻，怕伤到她，“我可是龙，可是极致之水的序水龙，怎么可能傻！”
它每说一个头衔，语气就骄傲一分。
但配合它现在巴掌大的体型和撒娇的姿态，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好，你最聪明了。”栀蓿顺着它说道，手指轻轻抚摸它的背脊。
鳞片光滑冰凉，触感很好。
序水龙舒服地眯起眼睛，但很快又想起正事，睁开眼睛严肃地说：“蓿蓿，那个人类……他值得你这么做吗？逆鳞不是普通的东西，它蕴含着你的一丝本源力量。如果他辜负了你……”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栀蓿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看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朵，然后轻声说道：“他不会的。”
六年来，光翎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他教她读书，陪她聊天。
在她沮丧时安慰她，在她进步时真心为她高兴。
他会记得她随口说的小事。
他会给她带喜欢吃的甜食。
他会在她训练受伤时偷偷给她送药。
虽然他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总是神神秘秘的……
虽然他也隐瞒了很多事情……
但栀蓿能感觉到他的关心是真实的。
“而且，”她补充道，唇角微微上扬，“就算他真的辜负了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这话让序水龙瞬间挺直了身体。
它抬起小脑袋，熔金色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芒：“那当然！要是那个人类辜负了你，我就一口龙息喷死他，让他知道我们蓿蓿的厉害！”
它说得气势汹汹，但配合小小的体型，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栀蓿忍不住笑出声，将小龙抱到脸边，轻轻蹭了蹭：“好啦，知道你最厉害了。”
序水龙被她蹭得有些痒，扭了扭身体，但没躲开。
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道：“蓿蓿，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让栀蓿愣了一下。
她看着手心的小龙，看着它认真的眼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光翎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是除了老师和比比东之外她最亲近的人。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她喜欢他揉她头发时的温柔。
她喜欢他教她读书时的耐心。
她喜欢他担心她时的紧张。
但这是“喜欢”吗？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他。”
序水龙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你选择的，我会支持你。但是记住，如果他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啦。”栀蓿笑着应道，将小龙放回梳妆台。
栀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灯火辉煌的武魂城。
-时与翎-
光翎回到供奉殿时，脚步轻快，唇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片逆鳞紧贴在他的胸口，温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其他几位供奉还在。
降魔第一个注意到他，立刻凑过来，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五哥，今天心情很不错啊。”降魔的语气里带着探究，“发生了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