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沈清脆的疑问声在宽大的红木书房里回荡。
带着一丝孩童罕见的震撼。
这声音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香烟雾，压过了墙壁后方超级服务器发出的低频嗡鸣。
陈渊高大的身躯半蹲着。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光芒，犹如一片冰冷的海水，倾泻在父子俩的脸上。
他抬起宽厚的大掌。
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硬茧，稳稳地落在儿子汗湿的软发上。
轻柔地揉了两下。
“超级英雄要拯救世界。”
陈渊的嗓音低沉醇厚，夹杂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看着儿子防蓝光镜片后那双墨色的瞳孔。
“他们有可笑的规则，有不能杀人的底线，有必须要保护的弱者。”
男人摇了摇头。
“但爸爸不拯救世界。”
他伸出食指，点在陈念沈怀里那台发烫的微型主板上。
滚烫的金属外壳，在他的指尖仿佛只是一块温润的玉石。
“我只拯救你们和妈妈。”
全息屏幕上，数以万计代表着全球金融命脉的红色节点正在闪烁。
那是足以在三分钟内让几十个国家陷入经济瘫痪的恐怖按钮。
“这股力量的存在，不为正义。”
陈渊的声线平缓，透着把整颗星球踩在脚底的暴虐与狂妄。
“只为了让任何人，都不能让你们掉一滴眼泪。”
陈念沈屏住了呼吸。
三岁半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主板，又抬头看向父亲。
那些关于惩恶扬善的童话故事，在这一刻被属于陈家最原始、最护短的家训彻底粉碎。
“如果有坏人想让妈妈掉眼泪呢？”
小男孩的声音没有发颤，反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酷。
“那就把他们从这个地球上抹掉。”
陈渊站起身。
他转身面向那块两百英寸的全景屏幕。
十指在悬浮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串复杂的三十六位动态密钥被输入系统。
“咔哒。”
黄花梨书桌的桌面边缘，弹开一个隐蔽的金属暗格。
一枚通体哑黑、由航天级钛合金打造的特制物理密钥，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软垫上。
陈渊拿起这枚密钥。
金属的冷光在灯下流转。
他转过身，将这枚东西递到陈念沈的面前。
“这是星辰风投的次级幽灵权限。”
陈渊看着儿子，就像在看一个即将接管王座的储君。
“里面是一个独立封装的沙盒网络。”
陈念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钛合金密钥。
金属边缘硌手。
“你可以用它，模拟截断华尔街的资金链，或者改写欧洲某颗商业卫星的轨道代码。”
陈渊单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就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乐高积木。
“所有操作都在沙盒内运行，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不可逆的破坏。”
“就算你把沙盒玩崩了，主服务器的防御机制也会在零点一秒内自动回档。”
这根本不是什么儿童玩具。
这是全球所有顶尖黑客做梦都想摸一下的终极网络武器库。
里面装着暗网世界最核心的渗透算法和攻击逻辑。
“交给你了。”
陈渊在儿子面前再次半蹲下来。
“用它去磨砺你的爪子。直到有一天，你能撕碎沙盒，堂堂正正地接管这面墙上的所有红点。”
陈念沈握紧了手里的钛合金密钥。
硬物抵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没有像普通四岁小孩那样欢呼雀跃，也没有推辞。
小男孩郑重其事地将密钥塞进儿童防晒服的贴身口袋里。
拉好拉链。
“我会用好的。”
陈念沈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声音清脆却透着钢铁般的硬度。
“我会保护舟舟。也会保护妈妈。”
陈渊笑了。
不是那种带有杀伐之气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属于父亲的欣慰与骄傲。
宽阔的肩膀微微放松，驱散了书房里残存的压迫感。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贴在自己的薄唇边。
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是只属于男人的秘密。”
陈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狡黠。
“暂时别告诉妈妈。她刚接手京城那几个家族的盘子，每天看报表已经够累了，免得她还要分心担心你搞出乱子。”
陈念沈心领神会。
他也竖起胖乎乎的短食指，用力贴在自己的小嘴上。
重重地点了点头。
“嗡——”
陈渊在桌底踢了一下隐蔽的踏板。
庞大的红木书架在一阵低沉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合拢。
那面令人心悸的全景屏幕，连同全球无数的红色幽灵节点，被彻底掩藏在了一排排厚重的名着背后。
书房里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暖黄色。
沉香的烟雾再次袅袅升起。
就在暗门闭合的最后一秒。
书房那扇虚掩着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吱呀。”
实木摩擦黄铜合页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走廊上的暖光倾泻进来。
伴随着一股刚出炉的香草曲奇甜香，蛮横地冲散了书房里的清冷木质香调。
沈晚舟探进半个身子。
她穿着一套居家的米色真丝睡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鲨鱼夹盘在脑后。
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几滴刚洗完澡的水珠。
女首富的清冷气场早就卸得一干二净，脸上满是属于母亲的无奈与娇嗔。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粉色的毛绒星黛露兔子，兔子的长耳朵无力地垂着。
“你们父子俩嘀咕什么呢？”
沈晚舟踩着软底拖鞋走进书房。
目光在陈渊和陈念沈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这两人站得笔直，一个面带温润的微笑，一个板着高冷的小脸。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做贼心虚。
陈渊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妻子手里的毛绒兔子。
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在讨论男人的责任。”
他随口扯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顺便教他怎么组装电脑主板。”
沈晚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渊硬邦邦的胸肌。
“你就惯着他吧，才多大点孩子，天天玩那些金属疙瘩。”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桌上的陈念沈，语气里满是头疼。
“舟舟又在走廊上打滚了。”
沈晚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刚给她洗完澡，非闹着明天周末不去游乐园，非要去野生动物园看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