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厚重的红木大门发出沉闷干涩的呻吟。
两扇嵌着高强度防弹钢板的门体,被硬生生向两侧推开。
走廊上惨白的冷光,瞬间切入这间昏暗且密不透风的安全屋。
陈渊逆着光,站在门口。
纯黑色的战术风衣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风衣的下摆滴答着冰冷的雨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再无任何异样。
没有伤口,没有泥污,甚至连一滴属于外面那些顶级雇佣兵和国术宗师的鲜血,都没能沾上他的衣角。
安全屋内的监控屏幕上,还定格着庭院里满地残肢断臂的血腥画面。
而制造了那场修罗地狱的男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
连呼吸都平稳得如同刚刚散步归来。
四大家族家主最后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陈渊的这一秒,轰然决堤。
叶家家主叶正堂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像吞了一大把生锈的刀片,割得气管生疼。
他死死盯着陈渊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温度的深黑眼眸,大脑里最后的一根理智神经“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上百名重金聘请的海外精锐。
三位在京城武道界横着走的隐世宗师。
高达五米的精钢防撞门。
这些被他们视为牢不可破的终极壁垒,在这个男人的绝对暴力面前,甚至没能撑过十分钟。
权势?人脉?金钱?
在能够瞬间扭断你脖子的非人武力面前,这些东西连给人擦鞋都不配。
“哐当。”
肖家家主手里的紫砂茶盏脱手坠落,砸在地毯边缘的实木压条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
四个平时在京城呼风唤雨、跺一跺脚都能让国内股市震三震的老头子。
此刻就像四条被打断了脊椎的丧家犬。
“扑通!”
叶正堂第一个从真皮沙发上滚落。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闷响仿佛一个开关。
剩下的三位家主争先恐后地扑倒在地。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在陈渊面前跪成了一排。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陈先生!是我们瞎了狗眼!”
叶正堂扬起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
他猛地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十成的力气,没有半点留手。
嘴角瞬间崩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唐装的衣襟上。
“啪!啪!啪!”
另外三位家主见状,根本不敢落后。
安静的安全屋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耳光声。
肉体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显得滑稽又惨烈。
“陈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我们肖家愿意交出所有的重工产业!”
肖家家主一边疯狂扇着自己,一边哭喊着求饶。
“全部无偿转让给沈氏财阀!只求您留我们一条狗命!”
“王家的远洋航线也是您的!我们在海外的一千亿信托基金,明天一早就打进星辰风投的账户!”
王家家主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额头擦破了皮,血迹糊住了眼睛,他连擦都不敢擦。
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掌舵人,终于放下了那可笑的傲慢。
在死亡的绝对阴影下,他们卑微得连地上的泥泞都不如。
陈渊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稳规律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皮鞋的边缘,直接跨过叶正堂颤抖的双手。
他走到安全屋正中央的那组昂贵真皮沙发前。
转身,大刀金马地坐下。
高大挺拔的身躯陷入黑色的牛皮里,将这间属于四大家族的避难所,硬生生坐出了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耳光声还在继续。
四个老头子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呈现出充血的紫红色。
叶正堂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
他不敢去碰陈渊的裤腿,只能停在半米外。
金钱无法打动这个掌控万亿资金的暗网主宰,他只能搬出最后的底牌。
“陈先生……您不能杀我们……”
叶正堂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试图用京城的背景来做最后的祈求。
“我们四家掌控着京城七成的经济命脉。要是我们在一夜之间全死了,北方的商界会彻底瘫痪。”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浑浊的眼里透着哀求。
“上面的大人物不会允许这种动荡发生的。您留着我们,我们给沈董当狗,给星辰风投当白手套!”
“这对您,对沈氏,都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啊!”
利益。
平衡。
大局。
这些词汇在陈渊听来,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单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另一只手探入风衣内侧的口袋,摸出一个银色的防静电锡纸包。
撕开。
取出一张纯白色的医用消毒湿巾。
一股清冷的酒精气味,瞬间在安全屋里弥漫开来。
盖过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名贵雪茄的焦苦味。
陈渊低着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那里,在刚才踹飞铁门的时候,溅上了一滴混着泥沙的冰冷雨水。
他慢条斯理地将湿巾展开。
裹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贴在左手手背上,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滴雨水。
动作细致到了极点,仿佛那是一件不可饶恕的污秽。
安全屋里只剩下四个老头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们死死盯着陈渊擦手的动作,心脏随着男人的指节起伏而疯狂跳动。
陈渊将手背上的皮肤擦得微微泛红。
确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后,他将用过的湿巾揉成一团,捏在掌心。
男人缓缓抬起头。
深黑色的眸子,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叶正堂那张写满恐惧与希冀的老脸上。
眼底的寒霜,比燕山外肆虐的雷雨还要冰冷百倍。
没有被所谓大局束缚的妥协。
更没有对千亿资产的心动。
只有将所有算计踩得粉碎的暴虐与不屑。
“道歉?”
陈渊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低哑的嗓音,如同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川,冻结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氧气。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团湿巾。
“你们问过我老婆这两天因为你们掉的头发,接不接受道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