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线路接通。
免提的嘟嘟声在空旷奢华的宴会厅里回荡。
克伦威尔大少爷举着那部纯金定制的卫星手机,下巴高高扬起。
周围那些金发碧眼的法国伯爵、德国财阀继承人们,纷纷端起手里的水晶高脚杯。
他们的视线在沈晚舟那张冷艳的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里交织着傲慢与施舍。
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这位身价千亿的东方女首富,如何屈下高贵的双膝,在他们脚边的波斯地毯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
沈晚舟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去看那部正在通话的手机,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陈渊身上。
男人没有动怒。
陈渊单手插在黑色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探入西装内衬。
一部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加密手机,出现在他的掌心。
拇指轻按,幽蓝色的屏幕微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克伦威尔大少爷的卫星手机扬声器里,终于传出了声音。
却不是瑞士银行总裁那口带着阿尔卑斯山口音的严谨英语。
而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紧接着,伴随着“呸”的一声吐瓜子壳的脆响,一道吊儿郎当的纯正中文从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老大,这孙子的专线早就被我劫持了。”
老鹰的声音在伦敦多切斯特酒店的顶级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妄。
大少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纯金手机,又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向几米外的陈渊。
陈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
“动作快点。”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缓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沈老板刚才没吃饱,处理完这堆垃圾,我们要去吃夜宵。”
老鹰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
“幽灵基站全面渗透完毕。瑞士总行的防火墙,比下水道里的烂泥还要松软。”
陈渊抬起眼皮。
那双在暗网凝视过无数尸骨的黑眸,扫过在场所有衣冠楚楚的欧洲贵族。
薄唇轻启,吐出六个字。
“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
话音刚落。
宴会厅正中央,那块占地两百平米、用于展示欧洲商业版图的巨型LEd屏幕,瞬间黑屏。
整个大厅的光线骤然一暗。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刺目的血红色代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画面定格。
一排排带有瑞士银行最高保密级别水印的绝密账单,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块大屏幕。
法文、德文、英文的户头名字,加粗放大。
精准对应着在场每一位端着红酒杯的老钱贵族。
德国钢铁财阀的继承人手一抖,粗大的雪茄掉在地毯上。
火星烧穿了昂贵的手工皮鞋,烫到了脚背,他却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滚动着他家族隐藏在深海的罪恶。
九十年代初的非洲钻石矿血腥镇压拨款、十年前东欧军火走私的非法资金洗白流水、以及为了逃避欧盟巨额税务而设立的三百个离岸空壳公司。
法国一位老牌伯爵端着香槟的手剧烈颤抖。
金黄色的酒液洒在旁边名媛的裙摆上。
名媛没有尖叫,她正死死捂着嘴,看着屏幕上自己家族操纵中东小国选举的黑金转账记录。
每一笔账单的末尾,都附带着无法伪造的数字签名和转账密钥。
这些东西随便漏出一条,都足以让国际刑警把他们的古堡围得水泄不通,让他们在伦敦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不!关掉它!快切断电源!”
克伦威尔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疯了一样冲向墙边的控制面板,拳头狠狠砸在总闸的开关上。
毫无反应。
酒店的独立供电系统,早就被星辰风投的幽灵基站强行接管。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屏幕右侧,一列代表着各个家族账户余额的十三位数金额,开始跳动。
数字没有增加,而是在以一种违背金融常理的速度疯狂缩水。
十亿。
百亿。
千亿。
“我的离岸信托!一百亿欧元!”
一个大肚子男爵双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衬衫,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烂的风箱。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波斯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心梗发作。
整个宴会厅成了大型崩溃现场。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把礼仪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们,此刻像被扔进沸水里的青蛙。
有人扯断了领带,有人跪在地上干呕。
“停下!快让他停下!”
大少爷疯狂拍打着手里的纯金手机,试图挂断电话。
但手机屏幕已经被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死死锁住,根本无法操作。
大屏幕上,代表着克伦威尔家族那个最核心的主账户,数字正在经历最后的倒计时。
两千亿欧元。
一千亿。
三百亿。
零。
红色的警报框弹出。
数字继续向下跳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负数。
每秒百亿的蒸发速度,就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割开这群老钱的血管,放干了他们累积几百年的血液。
万亿离岸资金池的降维打击,不讲任何商业规则,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克伦威尔大少爷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
五指脱力。
“啪嗒。”
纯金打造的卫星手机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碎成齑粉。
他双腿发软,胃部一阵阵抽搐痉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瘫坐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沈晚舟站在陈渊身侧。
她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金融绞杀,指尖微微发烫。
那是星辰风投的实力。
是她丈夫为她在这个陌生国度,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条通天大道。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凌厉冷峻的侧脸,心头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安稳地落了地。
就在宴会厅的气氛凝固到窒息的临界点时。
“轰!”
两扇厚重的鎏金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连滚带爬地撞开。
克伦威尔家族的老公爵,穿着一件甚至没来得及扣扣子的风衣,里面还露出绸缎睡衣的领口。
他满头大汗地冲进宴会厅。
连平时从不离身的纯银手杖都没拿。
跑得踉踉跄跄,定制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身后的几个贴身保镖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老公爵根本没看屏幕上的负数。
他布满老年斑的脸颊剧烈抽动着,充血的眼珠子在会场里疯狂搜寻。
最终,锁定在了瘫坐在地上的亲孙子身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没有一句废话。
干枯的手臂抡圆了。
“啪!”
一记用尽了全身力气、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抽在大少爷的脸上。
大少爷被打得惨叫一声。
身体在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毯上。
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直接裂开,渗出刺目的鲜血。
两颗带血的后槽牙滚落在波斯地毯的绒毛里。
“爷爷……您干什么……”大少爷捂着脸,含混不清地哭喊。
老公爵目眦欲裂。
他死死揪住孙子的西装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地上半提起来。
枯瘦的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喉咙里发出绝望而破败的嘶吼。
“混账东西!”
老公爵的唾沫星子喷在大少爷的脸上。
“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