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金粉世家》的拍摄基地。
叶予安那辆破吉普刚在片场外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像是谁家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李导!这剧本必须得改!那个什么白秀珠的戏份也太多了吧?我爸投了那么多钱,就是让我来演丫鬟的?那个‘泼咖啡’的高光戏,凭什么给她?我觉得应该改成是我不小心泼的,这才符合我这个人物单纯无辜的性格嘛!”
茜茜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手里的安全带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泼咖啡那是白秀珠最经典的戏份之一!这要是改了,这个角色就废了!”
她转头看向叶予安,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这就是你说的技术性问题?这分明就是明抢!”
叶予安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别急,这世上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走,爸爸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片场中央,导演李大为正愁眉苦脸地蹲在监视器后面抽烟。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洋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演员,正颐指气使地对着编剧指手画脚。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位可是投资方硬塞进来的“姑奶奶”,据说家里是搞煤矿的,穷得只剩下钱了。
“哎呀李导,您倒是说句话呀!”
那女演员见李大为不吭声,更加来劲了,“我爸说了,只要这戏能改,追加五十万投资都不是问题!您看……”
“五十万?”
一声轻笑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屑,“打发叫花子呢?”
众人回头。
只见叶予安双手插兜,迈着那双大长腿,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倔强的茜茜,那气场,硬是把周围几十号人都给压下去了。
“你是谁啊?那个部门的场务?”
女演员上下打量了叶予安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把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叶予安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走到李大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的导演:
“李导是吧?听说你们这儿有人想改剧本?还要删我闺女的戏?”
李大为一愣,看看茜茜,又看看叶予安,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茜茜,是制片人游建鸣钦点的白秀珠,但这个看起来像个混混的男人是谁?
“这位先生,这是我们剧组内部的事……”
“内部的事?那就是钱的事喽?”
叶予安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那本支票簿,拔出钢笔,在上面唰唰写了一串数字。
“撕啦——”
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被他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李大为面前。
“五百万。”
叶予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嘈杂的片场瞬间炸响,“这是追加投资。条件只有一个:剧本一个字都不许动,白秀珠的戏份一场都不能少。至于这位……”
他终于转过头,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那个女演员一眼:
“要是她再敢作妖,哪怕是一个字,立刻让她滚蛋。违约金我双倍赔给她那个挖煤的爹。”
五百万?!
二零零二年的五百万是什么概念?能在北京三环买好几套房,能拍半部电视剧了!
李大为手里的烟头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颤抖着接过那张支票,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和印章后,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这……这这这……”
他语无伦次,看看支票,又看看叶予安,那眼神瞬间从警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叶先生!您……您这是雪中送炭啊!我……我代表全剧组谢谢您!”
那女演员彻底傻了。
她引以为傲的五十万,在这五百万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还不快谢谢叶先生!”
李大为转过头,对着那个女演员就是一顿吼,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提改剧本的事,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听到没有!”
女演员被骂得眼泪汪汪,灰溜溜地躲到了角落里,再也不敢吭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茜茜。这哪里是什么新人啊,这分明就是带着金山银山来的小祖宗啊!
茜茜站在叶予安身后,看着那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点头哈腰的模样,心里那种憋屈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头看着那个并不算宽厚却异常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便宜后爹,好像真的有点帅。
“怎么样?解气不?”
叶予安回过头,冲她挤了挤眼,“以后记住了,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固然重要,但资本才是硬道理。当然,你只需要负责实力,资本的事儿,爹给你顶着。”
茜茜抿着嘴笑,小声说了句:“得瑟。”
解决了剧组的小插曲,叶予安带着茜茜往外走,准备去看看摄影棚的搭建情况。
刚走到影视基地的另一头,就看见隔壁剧组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穿着长袍马褂的演员正聚在一起听导演讲戏,那导演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把折扇,派头十足。
“哎?那是……”
叶予安眯起眼睛瞅了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凯歌大导演吗?这是在拍什么大作呢?”
茜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和你在一起》。
陈楷歌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回头,正好跟叶予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闪烁。
“走。”
叶予安突然拉起茜茜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走去,“既然碰上了,那就顺便去指导指导工作。毕竟,我也算是半个同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