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拿起手机给程度打了个电话：
“程度，郑西坡那边审得怎么样？”
“市长，郑西坡嘴不严，进去没两个小时就开始往外倒。”
“一一六当晚护厂队的事他交代了不少，还提到陈岩石跟他说过‘汽油的事烂肚子里，谁问都别说’。”
“好。”刘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把这一段单独整理出来，签字画押。回头陈岩石那边，用得上。”
挂了电话，刘铭靠回椅背上。
陈岩石今天来这一趟，表面上是替郑西坡求情，实际上是在试探。
陈岩石想看看他刘铭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想探探底。
结果刘铭把省信访局和苏振忠的事一摆，陈岩石自己就慌了。
郑西坡一开口，
陈岩石的防线就松了一半。
等刘广才抓回来，另一半也就塌了。
.......
刘广才是在邻省一个县城的小旅馆里被抓的。
程度的人跟了他三天，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
白天不出门，晚上十点以后去街角一家通宵营业的面馆吃碗面，
吃完就回旅馆，从来不去别的地方。
抓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面馆角落里吸溜面条，
便衣进去两个人，一边一个把他胳膊一架，他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就软了。
“刘广才，京州市工安局。”
便衣人员出示证件，冷声道，
“高启强涉黑团伙案，你涉嫌参与砂石场强迫交易和账目造假，跟我们走一趟。”
第二天凌晨，刘广才就被带回京州了。
程度连夜突审，天亮之前就拿到了口供。
刘广才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他在京海砂石场当副经理期间，按高启强的指示做了两套账，一套应付检查，一套记录真实资金往来；
第二，高启强被抓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出去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第三，他从京海跑到邻省之后，跟陈岩石通过四次电话。
第一次是陈岩石打给他的，问他“高老板那边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你”。
程度把口供整理好，一大早就送到了刘铭办公室。
刘铭翻完材料，
目光停在“陈岩石主动联系刘广才”这一条上：
“程度，刘广才说陈岩石问他‘高老板那边有没有留什么东西’，这个‘东西’指的是什么？”
“市长，经过我们的突击审讯，刘广才说陈岩石没明说，但他猜是钱。”
“高启强出事之前给刘广才留了一笔现金，让他跑路用。”
“陈岩石可能听说了这事，想从刘广才手里分一部分。”
“分一部分？”刘铭笑了一声，
“陈岩石这是缺钱了，还是想把刘广才手里那点东西攥到自己手里，好当保命的本钱？”
“都有可能。”
程度想了想，补充道，
“刘广才还说了一件事。他从京海跑出来之前，陈岩石去京海找过他一次。”
“给了他一个信封，让他‘有事的时候用’。”
“刘广才没细看，但信封挺厚的，摸着像是文件。”
“文件？”
刘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什么文件？”
“刘广才说没敢拆，一直压在旅馆床垫底下。”
“我们抓他的时候，把床垫掀了。”
“信封还在，里面装的是大风厂改制时候的原始股权分配表，上面有陈岩石的签字。”
刘铭把口供合上，靠回椅背。
陈岩石给刘广才信封，让他在“有事的时候用”，
这老东西是想给自己留后路，
把原始股权分配表放在刘广才手里，万一自己出事，刘广才可以拿着材料去活动。
结果刘广才还没来得及用，人就先被抓了。
想了想，刘铭指示道，
“程度，刘广才的口供和那个信封，全部封存。”
“另外，你安排人把陈岩石跟刘广才四次通话的时间、内容整理出来，跟郑西坡的供述对一下。”
“如果对得上，陈岩石跟高启强手下勾连的事就坐实了。”
“明白，市长，那陈岩石那边，什么时候动？”
刘铭想了想，道：
“再等两天。等高启强的案子宣判了再动他。”
“那时候刘广才的案子会一起审，陈岩石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是！”
程度应了一声，起身要走，刘铭又叫住他：
“陈岩石今天来市z府找过我，我让孙连城安排个人盯着他。”
“你那边也留意着。”
“他要是再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市长！”
程度走后，刘铭给马永新打了个电话：
“马厅长，高启强的案子，检察院那边什么时候起诉？”
“刘市长，检察院那边已经审完了，下周向法院提起公诉。按照这个进度，宣判估计在一个月之内。”
“好。刘广才已经抓回来了。”
“等高启强宣判的时候，把刘广才的案子一并报上去。”
“另外，陈岩石跟刘广才接触的事，你让安欣那边也整理一份材料，到时候一起移交给检察院。”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靠在椅背上。
陈岩石的最后一张牌：刘广才手里的原始股权分配表，已经被截了。
等刘广才的案子并进去，
陈岩石跟高启强手下勾连、收信封、企图隐匿证据的事就全兜不住了。
到时候不用他刘铭出面，检察院那边自然会找上门去。
..........
陈岩石是星期四上午得知刘广才被抓的。
消息是王馥真从外面买菜回来说的：
“老陈，听说京海那个刘广才被抓了，工安从邻省带回来的。”
陈岩石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站起来往屋里走：
“给苏司令打个电话。”
王馥真愣住了：“还打？上次苏司令都...”
“上次是上次。”
陈岩石头也不回，“这次我不求他办事，就问他一件事。”
电话打过去，
苏振忠的秘书接的，说司令在开会。
陈岩石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振忠回过来了：“老陈，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