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市长，还有件事。”
“高启强的案子移送检察院之后，京海那边砂石场和小贷公司查封的资产开始处置了。”
“经过初步估算，”
“砂石场和小贷公司的资产拍卖之后，京海市财政能增收三个多亿呢。”
“三个多亿？”
闻言，刘铭轻笑一声，
“高启强在京海经营这么多年，赚的钱全吐出来了。”
“市长，督导组的工作总结里提到，京海砂石垄断和高利贷链条断了之后，京海本地的建材价格降了两成，不少中小企业受益。”
“行，这个情况你整理一份材料报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京海那边收尾了。
高启强倒了，砂石场和小贷公司查封，财政增收三个多亿，建材价格降了两成。
安欣提拔了，京海政法系统重新洗牌。
督导组的工作总结报上去了，经验可以在全汉东推广。
赵瑞龙那边暂时僵着，等高启强的案子审完，省纪委对赵瑞龙的问题定性。
李达康被沙瑞金试探着，但估摸着不会动。
高育良缩回去了，祁同伟嘴上说不管心里放不下。
而陈岩石那边，
这老资历已经出来了，最近在到处蹦跶。
程度的人盯着呢，该记录的都在记录。等他闹够了，再一起算总账。
刘铭拿起手机给程度打了个电话。
“程度，陈岩石最近什么动静？”
“市长，老头出来之后去了趟大风厂新址，
在厂门口跟几个老工人说了会儿话，说‘大风厂的事我陈岩石还没死，就还得管’。
另外他接受了本地一个自媒体的采访，点名批评您‘忘恩负义’。”
“让他说。”刘铭冷笑一声，
“所有视频、录音、出警记录，全部存档。另外，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有，他前两天去了趟京海，见了高启强的一个手下。
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信封。”
“高启强的手下？呵。”
刘铭挑了挑眉，
他都没想到这两人还能有牵扯，这老头可真能蹦跶，
“信封？有多大？”
“看着挺厚。我让人跟着呢，老头回家之后把信封锁抽屉里了。”
“好。继续盯着。等高启强的案子审完，陈岩石跟高启强手下接触的事，一并算进去。”
“明白。”
挂了电话，刘铭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陈岩石还在蹦跶，跟高启强手下接触，收信封。
这些事程度那边都记录在案，等高启强的案子审完，陈岩石的账一起算。
........
果然。
陈岩石从京海回来之后，消停了没两天，又闹起来了。
这次他没去光明区，直接去了省信访局。
省信访局在省委大院旁边，门口有一片空地，平时也有零星的访民在那坐着。
陈岩石去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带了七八个老头老太太，都是大风厂的老职工。
他自己举着个大纸牌子，上面写着“京州市政府包庇山水集团侵吞大风厂职工股权”。
底下歪歪扭扭用红笔签了一排名字。
省信访局的门卫过来劝，陈岩石不走，坐在台阶上跟老职工们一起喊口号。
喊了不到二十分钟，门口聚了百来号人。
有看热闹的，有路过的，也有几个真访民跟着凑热闹。
省信访局一个副局长出来接了材料，跟他们说：
“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们登记了，会按程序转办”。
陈岩石却是一脸不干，道，
“转办转办，转来转去又转到京州市z府手里，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来？”
非要省信访局当场给个答复。
正僵着，刘铭的电话打到了省信访局局长那里。
“老周，我刘铭，省信访局门口那个事，我知道了。你让人维持好秩序，别让老头老太太们中暑。”
“材料收下来，按程序转给京州市信访局。”
“另外，你给省委办公厅报一下，就说京州市政府请求省信访局派员指导，共同接待大风厂职工代表。”
省信访局局长老周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刘市长，那个陈岩石情绪挺激动，要不要让工安人员过来？”
“不用，他一个老头，带几个老职工反映问题，够不上治安案件。”
“你让人倒点水，搬几把椅子，别让他们坐地上。我这边马上派人过去。”
刘铭还有新想法了，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陈岩石。
挂了电话，刘铭把孙连城叫了过来。
“连城，陈岩石带着大风厂的老职工去省信访局了，你马上带两个人过去。”
“以光明区z府的名义接待。”
“记住，态度要好，话要软，但底线要硬。”
“大风厂股权的事，市里已经有明确的处理意见，安置款也发了，股权确认也在走程序。”
“陈岩石提的要求，合理的你记下来，不合理的你当场解释清楚。全程录像。”
孙连城应了一声，带着区z府办两个人去了省信访局。
到了现场，孙连城先让工作人员把带来的矿泉水发了一圈，又搬了几把折叠椅让老头老太太们坐下。
陈岩石看见孙连城来了，嗓门又高了：
“孙连城，你来得正好！我问你，大风厂的股权什么时候能确认？职工安置款发了就完了？股权呢？”
孙连城蹲下来，跟陈岩石平视：
“陈老，股权的事，市里已经成立了专班，正在逐户核对。”
“大风厂职工持股会的档案不全，有些老职工的联系方式找不到了，专班正在一个一个联系。”
“您要是着急，可以带着您那部分的材料直接去专班，我让他们优先给您办。”
陈岩石噎了一下，随即又说：
“优先给我办？你这是搞特殊化！我要的是全体职工的股权都确认，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就更得按程序来了。”孙连城语气不紧不慢，
“全体职工股权确认，涉及几百户人家，档案要一户一户核，材料要一份一份审。”
“专班现在二十个人，天天加班，进度已经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
“您要是能帮着联系几个找不到的老职工，那才是真帮忙。”
陈岩石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