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天天陪着高育良演戏，现在这么好的阴阳机会简直一刻不想错过。
说着，摆好水果盘，一下子坐在了高育良身旁。
一脸惊讶的道，
“这怎么可能呢，哎呀，我还是不相信高老师最喜欢的秘书陈清泉会去嫖娼！”
“高老师，你发现没有？”
“这女人一主动啊，这男人就经受不住诱惑，再大的官他也不行。”
“也就那样。”
“行了行了，吴老师，你赶紧再去泡点茶，给刘铭和小艾解解渴。”
见吴老师越说越多，
高育良这会儿赶紧催促道。
整个人颇为尴尬。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高老师？”
“是是是，吴老师，你快去泡茶吧。”
高育良无可奈何道。
而吴慧芬目的达到，倒也暂时给高育良一个面子。
轻笑了一声，
跟刘铭和钟小艾打了声招呼，便去了。
让高育良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理了理眼镜框，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戴上了眼镜。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方才的尴尬压下去。
到底是当了多年领导的人，场面上的功夫炉火纯青，转眼就换上了一副感慨万千的面孔。
“陈清泉这个人，当年在吕州的时候还算本分。”
“我那时候就跟他说过，当官最怕的就是忘了自己是谁。”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
“结果到了市中院，手里有了权，身边围的人多了，就管不住自己了。”
刘铭坐在对面，姿态端正，脸上挂着适度的凝重。
他今天来名义上是陪钟小艾看望老师，实际上就是来瞧这出戏的。
但瞧戏归瞧戏，面上不能露出来。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一个京州市长，该有的分寸还得有。
不过两家到底有些渊源，
钟小艾是高育良的学生，他自己也算半个门生，
逢年过节走动没断过，说话倒也不用太端着。
“高老师说得是。”
刘铭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适度的感慨，
“陈清泉这事，我来之前也听市局那边提了一嘴。”
说是扫黄打非专项行动，李达康书记亲自督办的，现场抓了个正着，人证物证都齐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两个外国女的，据说还是从山水庄园内部会所里带出来的。”
“山水庄园？”高育良的眉头挑了一下。
钟小艾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高老师，山水庄园那种地方，陈清泉一个中院副院长，怕是没那么容易订到房间吧？”
“我可听说那里的会员门槛不低。”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到了。
高育良当然知道山水庄园背后是谁的地盘，
陈清泉能在那里开房嫖娼，
中间要是没人打过招呼，说出去都没人信。
“小艾啊，你现在怀着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少打听。”
高育良摆出一副长辈的关怀姿态，
“对孩子不好。”
钟小艾笑了笑，和刘铭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水果。
帮自家老公助攻一波就行了。
反正高育良多半是听进去了。
这时，吴惠芬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
给几人倒了茶，笑着招呼了两句便转身进了里屋，
嘴里念叨着“你们聊，我去收拾收拾厨房”，
便把客厅留给了三人。
高育良目送吴惠芬进了里屋，回过头来，脸色缓了几分，
但眉心那道竖纹没松开。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刘铭脸上，像是在考虑什么。
“刘铭，你接着往下说。”
“市局那边，现在谁在盯这个案子？”
“治安支队直接办的，据说是李达康书记亲自点的将。”
刘铭答得干脆，
“程序上还没到检察院，但快了。”
我听说陈清泉在里面嘴不太严，问什么说什么，态度倒是配合。”
“配合？”高育良嗤了一声，
“他那是吓破胆了。”
“这种德行败坏的人，进去就软，什么都往外倒。”
刘铭没接这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里屋传来吴惠芬摆弄碗碟的轻微响动。
“高老师，”刘铭放下茶杯，语气斟酌着，
“我来之前还听说了一个事。
陈清泉被抓之后，有人给市局那边打过招呼。
“想让把人先放了，说是有误会。”
“市局那边没敢松口，但打电话的人来头不小，底下人挺为难的。”
高育良抬了抬眼皮：“谁打的电话？”
“这个我没细问。”
刘铭摇了摇头，
“不过听市局那边传出来的意思，是省厅那边的人。”
刘铭相信这样说，高育良多半能猜到。
而闻言，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刘铭看得出来，他在盘算。
陈清泉是汉大浜的人，山水庄园是祁同伟等汉大浜成员经常去的地方，
甚至，高小琴还是高育良的“大姨子”，
李达康这一手，可谓给了高育良响亮亮的一个大巴掌。
问题是，高育良现在退不了，
陈清泉跟了他那么多年，知道的太多，要是因为怂了，真在里面乱咬..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毕竟只是个pc，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铭啊，”高育良忽然抬起头，“你今天来，不光是陪小艾串门吧？”
刘铭笑了笑，表情坦然，
“高老师，不瞒您说。”
“我来之前确实听说了这事。”
“陈清泉毕竟跟过您，我想着您这边可能得有个准备，就过来跟您通个气。”
“毕竟这事要是闹大了，外面人不知道怎么传呢。”
这话可谓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是来“报信”的，又把自己摘干净了。
言下之意，
我刘铭可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高育良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你有心了。陈清泉这个人...唉，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挥走，但紧接着又低声问了一句，
“同伟那边，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这我倒没听说。”
刘铭如实道，
“不过按祁厅长的性子，陈清泉跟他关系也不浅，他那边怕是不会干看着。”
刘铭说着，心想你高育良在试探啥呢？
祁同伟不就是你大弟子吗？
正说着，高育良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顿时一皱。
高育良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愣是半天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