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只见404套房之中。
陈清泉正仰面躺在宽大的圆床上，
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被子只盖到腰际，
满屋子酒气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门锁弹开的巨响让三个人同时僵住。
陈清泉猛地抬起头盯着突然被撞开的房门，眼珠子瞪得溜圆。
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左边那个外国女人先反应过来，
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缩到床头。
右边那个干脆抓起枕头砸了过来，嘴里叽里咕噜飙出一串英语。
而陈清泉本人，自然是刚刚拼命喊着让人出去。
王大发站在门口，执法记录仪举得稳稳当当，亮出证件，朗声道，
“市局治安支队，扫黄打非专项行动，请配合检查！”
陈清泉这会儿才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单往腰上缠。
一边缠一边往床下跳，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都在打颤。
但陈清泉慌了两秒，脑子居然转得飞快，张嘴就喊，
“你们搞错了！我是做生意的！来汉东谈项目的！”
王大发等人看小丑一般的看着他，没说话。
陈清泉见对方没反应，
底气足了几分，
一边把裤子往腿上套一边提高了嗓门，
“我告诉你们啊，我就是个商人，做外贸的。”
“跟你们汉东官场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次来是学外语的，只是我们动情能力比较强！”
你们扫黄扫到我头上，我自认倒霉，但你们不能乱扣帽子！”
“什么法院不法院的，我不认识什么陈法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但语气又急又硬。
旁边两个外国女人也缩在床上帮腔，一个说“我是外教”，另一个说“我们是正常交往”。
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掺杂着更多的外语，让人颇为发笑。
王大发古怪一笑，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解锁，划了两下，
把屏幕转过来，正对着陈清泉的脸。
屏幕上是一张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官网的领导公示照片。
标准的白底证件照，西装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下面清清楚楚写着：
党组成员、副院长陈清泉。
“陈院长，您搁这学啥外语呢？”
王大发嗤笑一声，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你自己看看，这人是不是你？”
“要是不够清楚，我再给你搜个汉东新闻报道。”
“你上个月还在全市法院系统工作会议上讲话呢，照片挺多的，正面侧面都有。”
“要不，我再给你找找？”
陈清泉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但随即看到门口一群工安人员，
又“腾”地一下涌回来，涨成了猪肝色。
嘴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是以前！我现在...我现在停薪留职了！做生意！对，做生意！”
“停薪留职？”
王大发收回手机，不慌不忙地又划了两下，
“市法院官网领导栏里您还挂着呢，昨天刚更新的工作动态。”
“你看，这还有呢：‘陈清泉副院长主持召开庭务会，研究部署年底案件清理工作’。”
“陈院长，撒谎也得打个草稿。”
“我看，你也别耽误我们执法工作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清泉这下彻底没话了，
裤子提到一半，僵在那儿，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往外冒着。
旁边两个外国女人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叫嚷了，缩在床角一声不吭。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惊慌的眼睛。
“行了陈院长，穿好衣服，配合检查。”
王大发一挥手，
“进去，拍照，取证！”
随即，十余名经过伪装打扮的市委宣传人员和媒体记者，
迅速从自身所携带的提包中掏出了摄影设备。
举起相机对着床铺、散落一地的衣物、床头柜上的洋酒瓶，和用过的套子包装“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另外还有几名工安也手持着执法记录仪对着陈清泉的脸拍着，
同时还一字一句的道，
“当事人陈清泉，男，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
“现场查获时与两名外籍女性同处一床。”
“未着衣物，现场有大量饮酒痕迹及使用过的避孕工具。”
“当事人，请确认你的身份。”
陈清泉见此，脸臊得通红，
一边把衬衫往身上套，一边怒声道，
“我确认什么...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我，我认识你们李书记...”
“陈院长，裤子穿反了。”
这时，一旁的王大发打趣的说了一句。
陈清泉低头一看，手忙脚乱地又往下扒，差点一个趔趄摔地上。
旁边两个外国女人已经裹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其中一个想往卫生间跑，
被门口的女工安伸手拦了回去：“别动，配合检查。”
王大发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用过的套子包装，
看了一眼，装进证物袋里，‘
回头对陈清泉说道：“穿好了就走。有什么话，回局里慢慢说。”
陈清泉终于把裤子套上了，
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皮带都忘了系。
一只手拎着裤腰，另一只手偷偷往枕头底下摸。
那下面压着他的手机。
王大发眼尖，伸手一拦：“手机放桌上。”
“凭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力...”
“案件证据，需要暂扣。”
王大发上前一步，直接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走了，顺手把屏幕一按。
手机没锁，界面还亮着，
短信框里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赫然在目，就三个字：“救我。”
收信人是“高总”。
王大发看了一眼，没吭声，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递给旁边的民警登记。
陈清泉这下真急了，伸手去抢，
“你把手机还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
“陈院长。”
王大发打断道，
“你刚才说自己是商人，不认识陈法官。”
“现在又知道要手机了？你到底是谁，回局里慢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