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广渠门，这里与朝阳门差不多，城门洞开无人管，陆益肃率人抵达的时候毫无阻碍地冲进城中。
只是刚一入城，陆益肃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就见此时的外城完全不像一朝京都，街道上到处都是洒落的垃圾，时不时能看到一个个躺在地上的人，不知死活。两侧的店铺、房屋出现大量经过打砸的迹象，不少门窗尽毁，满地碎瓦，还有斑驳血迹洒在墙上。
而在街道上，一群群流里流气的人四处乱窜，手中拎着身上背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东西，甚至还能看到有人将女人从房屋中往外拖。
哭喊声、惨叫声时不时传来。
陆益肃冷声下令：“所有人以局为一队，分散按街道巡哨，凡抢掠、杀人、奸淫之人全部杀无赦！”
说话间，他抬手一箭将不远处一个背着袋子、身上有血迹的中年人射杀，连确认都没做。
眼下这种情况还敢出来乱串的，杀了也不会有问题。
“是。”
跟随陆益肃控制外城的有六千人，除去一半分守外城门与城中要地，剩余三千骑兵立刻行动起来，驱马在城中街道上冲了起来。
“噗嗤！”几个强抢民女的人渣被长刀掠走了脑袋。
有人正在店铺中抢夺财物，几个汉军士兵下马就冲了进去，很快里面传出几声惨叫。
“所有人听令，京城现由汉军接管。奉大王令，京城戒严三日，所有人归家，街道上不许人擅自行走，违者杀无赦！”
汉军边杀人边喊话。
伴随着一颗颗脑袋接连滚落，街道上的行人迅速四散逃离。
外城在汉军的滴血长刀震慑下快速恢复了秩序，没多久街道上除了来回巡视的汉军便不见一人。
距离宣武门不远的梁家园是京城少有的园林街巷，自从内城被八旗占据后，便是那些投降满清的贰臣们也不得不搬出内城，绝大多数都聚集到了梁家园一带。
其中一处院落中，正有数人聚集在正堂中商议事情。
“诸位，外面确定是汉军了吧？”此处院落主人朱国弼沉声问道。
朱国弼原为大明保国公，后来虽然降了清，但根本不受满清重视，不仅爵位被夺，还被软禁在京城不得出，这让他几年间非常难受，一心想恢复自己之前的地位，而此次汉军入京就是他眼中的好机会。
虽然朱国弼在满清没有职位，但毕竟身处京城，且朝堂上有许多明朝留下的旧臣，消息还算灵通。
根据他多方收集的消息，朱国弼觉得汉军就是下一个大清，接下来怕是能复刻清军横扫南北的盛况。
这就是机会啊！
冯铨点点头：“确实是汉军，他们掌着汉军大旗，且说话基本都是官话。”
这家伙作为明朝旧臣，在满清都已经做到了弘文院大学士，可谓是到了汉臣顶端。
这次之所以没随着满清撤离，主要是他觉得满清这一走便没有坐天下的机会了，继续跟着他们没什么前途。
冯铨觉得，以他在大明和满清的资历，必能得汉王重视，到时候搞不好能在汉王麾下一飞冲天。
他们这些住在梁家园附近的人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为此还在各自相邻的围墙上开了门，就为了能随时聚集商议。
“可知汉王来了没有？”金之俊问道。
“应该来了，城头上竖起了王旗，如果汉王未至当不会如此。而且那些汉军喊得是奉王令，必然是汉王亲自抵达了。”
骆养性急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拜见汉王吧，晚了可别让汉王觉得咱们怠慢了。”
作为崇祯朝的锦衣卫堂官，骆养性在锦衣卫中那些年也不是白待的，这段时间李信等人拉锦衣卫旧人进肃宪司的动作越来越大，虽然做得隐秘，但想完全瞒过他也不可能，不久前此事就被一个骆养性隐藏很深的心腹汇报给了他。
当时正逢锦州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骆养性留了个心眼，并未将消息透露给满清朝廷。
这在他看来就是一次机会，一次向汉王邀功的机会。
加上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丰富经验，汉王麾下那支类似锦衣卫的肃宪司老大岂不是也有机会。
所以他才这般急切。
房可壮听了骆养性的话，连连点头，“是极是极，确实不能拖，虽然我等以后都是汉王麾下执掌一方的坐堂大员，但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对对对，那就快走吧。”张风翔连忙催促。
一行人各怀心思，急匆匆出门。
也没敢带随从，更别说骑马或坐轿子，生怕动静大了被外面横冲直撞的汉军当成匪徒，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他们砍了。
众人刚出门没走几步便被一队正好从巷口巡哨路过的汉军发现，顿时十几个汉军骑兵骑马冲了过来，挂在马背上的长刀已然出鞘。
朱国弼连忙举手高喊：“吾等不是歹人，勿要动手。”
其余人也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接连经过顺军、清军的洗礼，这帮贰臣深知乱世中的兵将根本惹不得，他们是真敢当场砍人。
这帮人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汉军，可他们对汉军在辽东的所作所为很清楚。
绝对不是善茬。
“吁吁吁！”
领头的队总勒马停在众人三步外，手中长刀指向众人，雪亮刀身反射的暖阳光芒让站在前面的朱国弼、吴惟华等人下意识眯起眼。
“你等是何人？为何这时候出来，不知道大王已经下达戒严令了吗？”
朱国弼连忙解释：“误会误会，我等此行是为了去拜见汉王，这才违了禁令，还望军爷海涵。”
“拜见大王？你们有什么资格拜见大王？”队总手中长刀晃了晃。
“吾乃大明保国公朱国弼，此去拜见大王是有要事相商。”
吴惟华接着说道：“我乃大明恭顺侯。”
“我乃大明太子太傅、掌锦衣卫事、都指挥使、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骆养性。”
“我乃大明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冯铨。”
“我乃大明工部尚书张凤翔。”
......
一群人各自将自己介绍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那一连串的官名将他们自己都说迷糊了，越往后这帮人声音越大，底气越足，甚至看向汉军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蔑视。
队总也有些被唬住了，毕竟这帮人的名头听起来确实吓人。
他手下那些蒙古兵则因为汉语还未完全学会，听得迷迷糊糊，他想找人商量都做不到。
半晌后队总说道：“你们能不能见大王不是我说了算，先随我去见咱们参将。”
当陆益肃得知一帮贰臣要见自家大王时，顿时笑了：“行，我这就去帮你们问问，想来大王还是愿意见你们的。”